没过几日，《流浪地球》片场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安保，提前一天就进了场。 几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驶进片场。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几位穿着深色夹克、气质沉稳的中年人。 为首的，正是周副部长。 跟在他身后的，有国家电影局的一把手，有财政部教科文司的司长，还有发改委社会司的负责同志。 林默早就候在门口。 周副部长一见他，脸上就露出了笑，伸出手：“小林同志，久仰啊，你的戏，我都看过，部部精彩。” 林默连忙迎上去，双手握住：“周部长，您过奖了，欢迎您来指导。” 周副部长摆摆手：“指导谈不上，我是来开开眼界的，华国第一部硬科幻，到底拍成了什么样，我这个管电影的，得心里有数。” 说着，林默便领着这一行人走进了片场。 周副部长一进片场，脚步就慢了下来。 眼前，那座巨大的地下城，灯火昏黄，街道逼仄，每一块招牌、每一道砖缝，都透着真实的末世气息。 周副部长站在街口，抬头环顾了一圈。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叹： “这就是地下城？” 林默点头：“是。一比一实景，用了两个月，搭出来的。” 周副部长转头看向林默，眼里满是赞许：“小林，你这布景，比我想象的还要震撼，这哪是拍电影，这是在造一座城啊。” 一行人继续往里走。 当那台高耸入云的行星发动机出现在眼前时，周副部长彻底停住了。 虽然那只是一座等比例的局部实景，外加满墙的概念图。 可配上特效团队提前渲染好的那段发动机喷焰的影像，还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行星发动机？”周副部长仰起头，喃喃道。 林默说：“是。人类为了逃离太阳系，在地球上建了一万座这样的发动机，我们的戏，就是从这一万座发动机开始讲的。” 周副部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句： “小林，就这一座发动机，光特效，得花多少钱？” 林默如实说：“行星发动机的特效，加上这段戏的置景，差不多两个亿。” 周副部长没说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财政部司长、发改委司长。 几个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 参观完片场，一行人在临时会议室里坐了下来。 周副部长开门见山： “小林，我今天来，就问你一个问题。” 林默坐直了身子：“周部长，您问。” 周副部长看着他，认真地说：“《流浪地球》，你到底想把它拍成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林默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 “周部长，我想拍的，不只是一部电影。” “我想拍的，是华国电影工业的一套完整的生产线。” “行星发动机、木星、冰原、运载车、宇航服，这些镜头，单靠一家公司、一个团队是完不成的，它需要特效、美术、置景、机械、物理、航天，几十个门类，几百家团队，协同作战。” “这个过程，好莱坞走了几十年，我们，得用一部电影，把这段路趟出来。” “所以，这戏烧钱。但它烧出来的不是票房，是一整套属于华国人自己的电影工业体系。” 一番话，说得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周副部长静静地看着林默，许久没有言语。 …… 周副部长走了。 临走前，他握着林默的手，只说了六个字： “小林，你放心拍。” “钱的事，国家给你解决。” 林默点头：“谢谢周部长。” …… 周副部长回京之后，没过几天，一个内部会议就在中宣部，紧锣密鼓地开了起来。 中宣部牵头，联合国家电影局、财政部、发改委。 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流浪地球》。 会上，周副部长把在片场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尤其是林默那番电影工业体系的话，被反复提及。 随后，就是算账。 财政部的人，把林默那份报告摊在桌上，一项一项地算。 特效，多少个镜头。 实景，多少吨雪，多少套宇航服，多少台运载车。 置景，那一座一比一的地下城，花了多少。 再加上后期、宣发、全球发行。 “粗略一算，光特效这一块，就奔着六个亿去了。”财政部的人，报出了一个数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六个亿。 这不是拍一部电影的钱。 这是在烧。 周副部长环顾一圈，开了口： “华国科幻，不是要不要拍的问题，是必须拍好的问题。” “这关系到华国的文化自信。关系到我们这一代人，能不能在电影工业上真正站起来。” “六个亿，多吗？多。但跟华国电影被好莱坞压了三十年比起来，不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林默同志，有本事，有格局，有担当，我们这些做幕后工作的，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华国科幻往前爬！” 这一番话，定下了调子。 最终，会议拍板： 将《流浪地球》，正式立项为国家电影工业重点工程。 由国家电影专项资金和财政专项拨款，共同出资，为这部电影保驾护航。 至于总共拨了多少钱。 对外没有公布具体数字。 可圈内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 消息一出，整个华国电影圈都震动了。 “国家电影工业重点工程？这是头一遭啊！” “国家下场，给一部电影专项拨款？这排面，史无前例！” “林导，这是把华国科幻做成了国家战略！” “我早就说，这戏不是普通的商业片，它是国家的脸面！” “从今天起，没人再敢小看华国科幻了！” 而这条消息传到网上，热搜直接炸了。 #流浪地球国家电影工业重点工程#，冲上榜首。 评论区，彻底沸腾了。 “卧槽！国家都下场了！” “专项拨款！这是真·国家队下场拍片！” “我听说，光特效就烧了六个亿！国家眼皮都没眨一下就给批了！” “林导那句电影工业体系，说到了点子上！华国电影缺的不是钱，是体系！” “国家给钱，林默出力，这戏想不封神都难！”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华国科幻这一次，是真的要站起来了！” 而在这一片声浪里，一个林默的铁杆老影迷，发了一条长微博： “我是一路看着林导，把华国电影一块空白的版图，一块一块地填满。” “以前，我们看科幻，只能看好莱坞，看米国人开着飞船拯救世界。” “现在，林导告诉我们，华国人也能拍科幻，而且，我们是带着地球一起走。” “这是华国人独有的浪漫。” “今天，国家把这份浪漫托付给了林导。” “我相信，林导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 这条微博，被转发几十万次。 点赞，破了百万。 而此刻，片场里，林默也看到了这些消息。 郭凡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林导！国家立项了！咱们有后盾了！” 陈飞羽、赵金麦也围了过来，一个个兴奋得脸都红了。 林默看着这帮年轻人，笑了笑。 他放下手机，环顾一圈，缓缓说了一句： “国家的钱，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 “咱们，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接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