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钊站在巍峨的占星台之下,仰着头,好像在看一个巨人。
“占星台一共八十一层,南大师在最高层,两位首席都在八十层。”
老姬头从陆钊的副驾驶上下来,又补充了一句,“我在七十二层。”
说完之后,他看到陆钊看了过来,踌躇着想要说些什么,估计是被自己在占星台崇高的地位震慑住了,不由得有些洋洋得意。
然后就听陆钊问道:“这么高,是不是能看见禁宫里面啊?”
“....”
老姬头总是跟不上他的脑回路,“看个屁,许东禅他们家里的园林都有阵法遮掩,更不必说宫里。”
陆钊估计也是:“那走吧。”
有老姬头带路,两人一道进入占星台之中,直接进了中央电梯。
占星台一共八十几层,其中有不少楼层挑高都不止三米,所以整体大概有百余层那么高,电梯都往上滑了许久。
到了七十二层,老姬头先下去了,走之前本想叮嘱一句,到了南大师面前要谨言慎行,放尊重一点,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种叮嘱不能说收效甚微,起码也是卵用没有,所以干脆不说了。
陆钊一路坐到了八十层,然后就下来了,除了南万倾本人,没人能直接到八十一层。
一出来,就见一个头发茂盛的面白老者站在门口。
陆钊见过这人,当初南万倾在太学的时候,身边跟着的两人之一,现在陆钊也知道了,此人就是两位首席之一的徐好问,也就是当时嘴里叼着符纸的那一个。
“见过徐首席,劳动首席亲自带路,晚辈惭愧。”
陆钊正常时候是可以见人说人话的,只有在他觉得抽象的人面前才会胡说八道。
徐好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好奇的近距离打量着陆钊:“我来等你是因为师尊有命,又不是为了你,有什么好惭愧的?”
我特么就是客气一句而已。
陆钊被他一呛,本能地进入战斗状态:“敢问首席等了多久?”
徐好问用问句回答道:“不过一分钟耳,师尊有通天彻地之能,岂会让我多等呢?”
陆钊说道:“首席是否想知道,令师怎知我什么时候会来呢?”
这话就说到徐好问心坎里了,正常来说,有南万倾在,他当不上首席,因为两人之间有实打实的差距,可是作为一个有追求的算师,他自然想追平这个差距。
预判陆钊会来,看似是件小事,可是正如之前师徒说过的,他属于有大变数之人,不是那么好预料的。
于是他这下连惯常会用的问句都不用了,正经道:“请陆统领指教。”
陆钊高深莫测的微微一笑:“因为我提前打了电话。”
“.....”
徐好问没敢再说话了。
哼!叫你怼我。
陆钊挺胸抬头的跟着他从旁边的楼梯上到了八十一层。
一进大门,他就被里面奢华的金银装饰震撼了,别的不说,门前地板都是金的,不知道还以为住这儿的是哪个暴发户。
可能是南万倾帮皇帝算命算得太多,赏赐花不完,只有拿来铺地上和墙上了。
空旷顶楼中间的绒毯上,一个年轻人跪坐在上面,长发垂地,柔顺得像二八少女,却是黑中带白,看起来又很苍老。
当然,南万倾不是少女,他手里捧着一张仿佛是人皮的东西,陆钊一眼就认出,那正是前几日和自己过招的中年文士,现在瘪了下去摊在那里。
怪不得老姬头说,南万倾是数一数二的傀儡师,能坐在占星台里,控制傀儡在太学走动,中间隔着得有十几公里,却还能使出精妙的武技,十二星域里,能做到的应该最多不超过两手之数。
“南大师是否知道雨泉洲的地下深渊里,有一种会自己动的傀儡?”
陆钊似乎感觉跟他不是特别生分,或许是因为两人已经交过手。
“项冯河来过,应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南万倾抬起手中那张皮,“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挺强的。”
陆钊回答道,“南大师是天人境?”
“我处于一种比较特殊的状态,暂且当作是天人境好了。”
南万倾突然说道,“想要吗,想要的话送给你。”
他捧着手里的皮。
陆钊终于被噎了一下,停顿片刻后说道:“无功不受禄啊。”
他不是不想要这个东西,那中年文士的傀儡可不是一般的傀儡,在太学的时候,它就已经展示过作用,能用出极为高明的剑宗意境,这说明它硬件很好,如果换成商场里卖的便宜货,可能无法建立足够敏感的联系,导致一个普通武技都用不出来,就算用出来也得散架。
如果陆钊能够学会傀儡术,并操控这样一个东西,就意味着一身武技和绝学都可以通过其施展出来。
但是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见识过京师这帮人之后,他的警惕性变得非常高。
如果东西是他像老姬头建议的那样,抱大腿讹来的,那么他会放心大胆地收下,可是对方这么主动的给,他就必须琢磨琢磨到底是什么原因了。
别一会把傀儡收下,门外突然跳出几个不知道什么政治派系的人,说他收了东西就等于加入了。
南万倾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在顾虑什么,直言道:“你在承天寺帮游宇宙兑现了她的天赋,就算是迟到的谢礼。”
陆钊面露喜色,这样就说得通了,他伸手就想去接,但是马上又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