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按道理来说,解决了厂长这关,调动的事就算成了。
但林家,尤其是林深却不这么想。
所以他给自家老爸出的主意里,有一半是落在刘喜这个劳资科长身上的。
敢卡老爸脖子。
那咱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同时也算是替爷爷和对方的恩怨画上一个句號。
所以当天晚上,一家人依旧没有出地摊。
李美娟白天带著林深,在商场中一番“精心”挑选,花了不菲的价格,有针对性的购买了几件高档礼物。
分別是一件长款的水貂领真皮大衣。
一双小羊皮的女式长筒靴。
一个力派书包注1。
林松江下班回家拿上这些,就直奔了刘喜的住处。
刘喜家住的是楼房。
就那种带阳台,一层两到三户,七或八层的多层居民楼。
这种楼后世很常见,很多年头久的都被规划成了“老破小”。
但在如今这个年代,却是高档住宅的代名词。
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敲响崭新的蓝灰色防盗门。
林松江侧耳倾听。
须臾一阵拖鞋趿拉地面的声音响起。
同时刘喜略带些不耐烦的念叨也从门里传出。
“谁啊,大晚上的都不让人消停。”
“是我啊刘科,松江。”
林松江应了一声。
房门打开。
刘喜那张肥嘟嘟的油腻胖脸便显露出来。
“你怎么来了,有啥事不能白天上班说吗,再说我不都告诉你了么,是厂长那边不同意,你找我也没有用啊。”
刘喜堵著门。
上来就先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一通埋怨。
昂著头拿鼻孔看人。
不耐之色直白的掛在脸上。
直到他视线转移,见到林松江手里拎著的大包小裹。
“你这?”
“哈,这不好长时间没走动了嘛,正好今天我媳妇她们商店,新到了几样稀罕货,就想著拿过来给刘科你先看看。”
林松江笑容真诚。
丝毫没有因对方的无礼而表现出不悦。
虽然心里腻歪的不行。
但儿子也说了,这是一个“送礼人”的基本素养。
想要办成事,有些时候就不得不先委屈下自己。
“啊,先进来吧。”
看在礼物的面子上,刘喜没再阻拦。
不过態度仍是不咸不淡。
因为在他想来,林松江一个破工人能送啥值钱东西,无非也就是点吃吃喝喝罢了。
但吃吃喝喝,那不也是白来的么?
刘喜这时心中已经打定主意。
礼照收,但事绝对不给办。
隨手带上们,林松江跟在刘喜身后进了屋。
路过厨房时候,见刘喜爱人正在里头做饭,就赶忙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嫂子,忙著吶?”
刘喜爱人却是连头都没抬。
只用鼻子轻轻地“嗯”了一声,就算是给了回应。
林松江也不著恼。
只是心头突然闪过了儿子前几天说过的一句话。
一张床上果然睡不出两种人来。
“坐吧。”
刘喜率先坐在沙发上,然后才指了指对面的摺叠椅,翘起二郎腿来,自顾自的点了颗塔山。
“小林啊,不是我说你,你说你整这些没用的嘎哈,想当初我和你爸都是同事,要能办我还不给你办咋地,实在是厂长那边不鬆口,我这边也没办法啊。”
“是是,我理解刘科你的难处,咱先不说那个。”
林松江没有马上落座。
而是先赔著笑脸,拉开装礼物的大包。
“主要是確实淘换到了点稀罕物,这不就想著拿来给刘科你看看么。”
“嗤,净整些虚头巴脑的,你一个月就那么点工……”
刘喜原本还想先鄙夷一下,来显得自己清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