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回应朱慈烺的是指甲划过金属的刺耳声响,以及铜钱掉落的清脆响声。
梅英金的圆簸箕早就丟开,他狼狈后退,一脚踢开一只活尸,正要刺击,却又见两只活尸扑来。
望了眼七號舱门,他乾脆咬牙一边挑拨面前几只,一边朝著繆鼎言身前的活尸杀去。
到了近前,他一脚勾倒纠缠繆鼎言的活尸,却是低吼:“繆家小子,去关门!”
战场自然无废话,繆鼎言头都不抬,躬身快步衝过两只活尸,直扑那七號舱门口。
可舱门口,此时已有另一只活尸进来。
“死!!!”
低头半跪,繆鼎言嘶吼著,如超人拳般单手握柄,奋力一刺。
只“噗”一声,那朴刀直直扎入活尸腹中,硬生生將其钉在了檣板上。
拧身一个滑跪,他便来到七號舱门前。
他都能看到舱门后,密密麻麻歪著头拖著腿凝视的腐烂面容。
此刻繆鼎言两手空空,却丝毫不惧,撑地跳起。
见门后临近一活尸正要跳出,他便合身一撞,头顶在那活尸胸口,登时將其撞倒,额角也流下血来。
退回门前,他扶住门板,低吼一声,面如重枣,青筋跳动。
“给你老子我关上——”
沉重的舱门缓缓闭合,繆鼎言眼中的希冀之色几乎要跳出来。
可就在最后一刻,舱门一震,死活都关不上了。
繆鼎言抬首,却见一只手伸出,死死卡住了最后的门缝,甚至还在朝里伸。
“关上,关上,关上啊!”繆鼎言无论如何用力,却都无法夹断那只硬手,却只见门缝后尸群越来越近。
不等他想出办法合上舱门,却又听身后传来朱慈烺的大吼提醒:“你身后!”
转过头,灯光中人脸扭曲,他身后居然又多出一只活尸。
不是別个,正是那被他钉在檣板上的活尸。
它腹部剖开,露出黄白的脂肪尸油,一截肠子却是拖在地上,连在那檣板上,像是出舱的太空人,又像是才出生的婴儿。
这吃人怪物,竟是沿著朴刀杆子硬生生走了出来!
繆鼎言扭头之时,那活尸已来到身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肩,便朝他后脖咬下。
泛黄髮黑的牙齿,泛著血腥味与奇异的恶臭,繆鼎言差点吐了出来。
可他心中却想不到別的,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常在河边走,终於落水了。
“低头!”
一声怒吼传来,撞破了繆鼎言的迷思,他下意识低下脑袋。
脑后却是传来清脆的牙齿相撞的空咬声,而那双扶住他双肩的黑手,同样滑落下去。
再回首,却是朱慈烺!
他右手缠绕著那连著活尸的滑溜溜肠子,左手抓住肥肠,正向后猛拽。
靠著这一招,他竟是硬生生將活尸拖倒在地。
“它要站起来了!”繆鼎言大吼。
“用你说!”鬆开手,朱慈烺踉蹌两步扑到那活尸身上。
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敲船钉的铁锤,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死命砸在那活尸后脑。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脑花飞溅,骨片迸射,彻底没了动静才罢手。
喘著粗气,朱慈烺站起身。
鲜血盈满的瞳孔看向繆鼎言,看得他打了个寒颤:“多,多谢……”
“躲开,鬆手!”命令般,朱慈烺瞪著眼,朝著繆鼎言喊道。
看了看那都从门缝中伸出大半的胳膊,繆鼎言愕然:“你疯了,还鬆手?”
不等和繆鼎言解释,朱慈烺当即一脚踹翻了繆鼎言,隨即猛地扒开门缝。
那扒门的活尸当即一个失衡,扑飞了出去,重重倒地。
开门的剎那,无数密集的脚步声与嘶吼声已然近在耳畔。
可差了一点就是差了一点。
趁著门后没有活尸再扑的空当,朱慈烺脚踩地面,双臂用力。
门后数十活尸,肩抵肩,胸靠背,双手斜举,如长了数十双手脚的沙丁鱼群般涌来。
它们挤满了舷道,最前面那个甚至只差一步,就在指尖触及门框的前一刻。
“给我合——”
“吱——”
在朱慈烺的咆哮声中,大门终於轰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