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潇摇摇头,靠在城垛上给他算,“甘州到青甘驿,快马一天。我要是现在带人回去,到青甘驿,人困马乏,西蜀的人马以逸待劳,我这点人冲上去。解不了围,还把自己搭进去。”
她继续道:
“而且我要是回去,金萧彦这边怎么办?他三千人杵在肃州城外,等着另外两路汇合。我回援青甘驿,他往东一压,凉州、白帝城全得丢。到时候我救青甘驿,丢整个西边,这笔账划不来。”
沉星皱着眉:“可李姑娘那边……”
“李虞俪能撑住。”
云潇打断他,语气笃定,“本郡主了解她,她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硬。她要是撑不住,会突围出来找我的。”
她站直身子,拍拍城墙上的灰,语气恢复平日的利落:“不回援。继续打。跟金萧彦直接对上。”
沉星点点头:“那怎么打?”
“先传书京城。”
云潇转身朝城里走去,“告诉陛下,西边的事比预想的严重。金萧彦三路并进,西边大半落入敌手。请陛下从江南道、西北道调兵,南北夹击,把金萧彦的退路断。”
她走进甘州守备府,铺开纸,提笔就写。
信写得很短,字迹潦草,写完她封好火漆,递给斥候:
“八百里加急,送京城。亲手交给陛下。”
斥候接过信,翻身上马,朝东边飞驰而去。
云潇又铺开一张纸,提笔写第二封。
这一封写给容祖父,镇北军的老将军。
信里写得简单:
西边军情紧急,金萧彦三路并进,镇北军西北驻防的人马,能调多少调多少,往东压,断金萧彦的后路。
“这封送西北。亲手交给容老将军。”
云潇写完两封信,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眼。
沉星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副疲惫到极点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郡主,您歇一会儿吧。”
“歇不了。”
云潇睁开眼,站起身,“金萧彦那边三千人,等另外两路汇合就是近万。肃州打不过。”
“可要是容家从西北压过来,江南道的援军从南边压过来,南北夹击,金萧彦就得顾头不顾尾。”
“我们趁他顾头不顾尾的时候,从正面压上去,三面合围,狠狠咬他一口。”
她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的西边舆图,用手指点点肃州的位置:
“金萧彦的营盘扎在肃州城外。肃州守将还在撑着。我先往西压,跟肃州守将汇合。”
沉星愣一下:“郡主,您一个人去肃州?”
“带五千人。”
云潇摆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甘州不能没人守,你留下。肃州本郡主自己去。”
沉星张了张嘴,本来想劝她危险。
从甘州往肃州,一路都是西蜀的人马,金萧彦三千人杵在肃州城外,她万一中了埋伏,就是孤军深入。
可对上云潇坚定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沉星跟了她这么久,见过她查案、见过她打仗、见过她在太平山上拿自己当诱饵。
每次她露出这种眼神,就说明她已经想清楚了。
也是……
如此大任,除了郡主能撑起来,还能有谁呢?
“是。”
沉星应声,转身去传令。
云潇翻身上马,带着五千人朝肃州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