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料吗?”
阿婆熟练的舀了一碗汤,又挖了一小勺猪血猪杂,抖啊抖。
香料味儿伴随着脏器的独特香味扑鼻而来。
“阿婆手别抖了,来日我阿文发达了,天天在你这里加一块钱的料,照顾你生意。”
李修文忍不住道,这老太的手比食堂阿姨还能抖,几块猪血也要抠。
“等你发达了,阿婆我都入土了。”
“怎么会,我阿文已经请示了佛祖,阿婆这么善良,肯定长命百岁。”
“我信主。”
“都一样啦。”
“阿婆你儿子呢?不给你打下手了啊。”
“我家阿华懂事了,这几天找了个力工活,给我赚钱养老。”
说到这里,阿婆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挺好,阿华能养活自己,你以后走的也安心。”
阿华有先天智力发育障碍,三十多了,没成家,还得靠阿婆养着。
不一会儿,
李修文一碗猪血已经下肚,喝的干干净净。
“续汤!”
“你饿死鬼投胎是吧,我这锅祖传靓汤,你一人喝了我半锅。”
阿婆接过碗,不情不愿的,还是给李修文舀了满满一大碗。
“想开啦……我去买点饼,阿婆别给我撤碗,我喝完还要续呢。”
“你续个大西瓜,我要打烊了。”
李修文跑到对面的饼店,等着新鲜的烙饼出炉。
刚买完饼,还没出门,就听见对面咣当一声,应该是碗掉地上了。
他从窗户往外看,
猪血铺那边,一个穿着吊儿郎当的高大身影提着人字拖,一脚踩在他吃饭的桌子上,
正是基哥。
十三太保来搞事,店里为数不多的食客都低着头离去,不敢直视。
“阿婆,你儿子欠我钱了你知道吗?”基哥随手从盆里抓起一把猪杂就送嘴里,和回到自己家一样。
“怎么会?我家阿华从不找人借钱。”阿婆面色很难看,知道基哥又来找事。
基哥拍了拍手,暗巷里两个小混混拖着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满嘴血沫的身影走出来。
“你问问你好儿子吧。”
阿婆连忙上前扶起阿华,问道:“怎么回事?你欠人钱了?多少?”
阿华低着头,哆哆嗦嗦的哭道:“娘,我……我不知道,基哥说给我糖丸吃,我吃了他就说我欠他钱。”
“什么糖丸?”忽然,阿婆面色一变,儿子的眼神,和光王街的追龙公有些像。
空洞,麻木,没有丝毫光彩。
她颤颤巍巍的指着基哥:“你骗阿华碰那玩意儿,你还有人性吗?你明知道阿华是个傻子!”
基哥摊手笑道:“我可没有骗他,是他自己想吃的……你们说是吧?”他望向其他烂仔。
“就是,这傻子自己想吃,关我们什么事。”
“死老太婆,快还钱,要不然我们十三太保砸了你的铺子。”
阿婆沉默着抹泪,在烂仔的催促中走进屋里翻箱倒柜,取出一叠零零散散皱皱巴巴的票子和硬币。
“他欠你多少。”
“三百,算上利息,你给个四百吧,我向来尊老爱幼的。”基哥双手插兜,歪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