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上次看到她手腕上的勒痕就差点拿高尔夫球桿砸林知言,这次要是看到她腿上缠著绷带回家,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
她正对著自己的腿发愁,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带著几分不满的声音:“你嘆气干什么?”
她抬起头,发现顾勤还站在急诊室门口。
他靠墙站著,头盔夹在腋下,黑皮衣袖口上蹭了一块灰,手臂上那道血痕已经结痂了。
看到他,她下意识问:“你还没走?”
听到这话,顾勤的眼角肉眼可见地跳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度。
“你难道巴不得我走吗?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在危急时刻把你从车轮子底下拽出来的人,结果到现在我连句谢谢都没听到,你这人还有没有良心?”
温情被他噼里啪啦一顿数落,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他说的確实是事实……刚才一路上她要么在发呆要么被护士处理伤口,確实忘了跟他说那两个字。
她连忙双手合十,语气真诚地补上。
“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现在可能已经躺在手术室里了。”
顾勤哼了一声,把头盔往怀里拢了拢,语气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但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晚了,就当我救了个白眼狼。”
他拎著头盔转身准备走。
温情看著他手臂上那道还没处理的血痕,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嗯?”顾勤挑眉回头。
温情鬆开他的袖子,仰头朝他笑了笑。
“这次算我欠了你一份人情,好吗?以后有机会我会还的。”
顾勤看著她的笑,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移开视线,把头盔往头上一扣,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有点闷。
“那我记住了,以后我会记得找你还这个人情的。”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苏亦嵐从医院门口的方向跑过来,手里拎著两瓶矿泉水。
她探头看了一眼顾勤离开的方向,疑惑地问:“我看顾勤走了,你跟他说什么了?我叫他他都不应声,走得可快了。”
“没说什么,就是道了个谢。”
温情说。
“哦——”
苏亦嵐没有深究,把一瓶水拧开递给温情,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
她低头看著温情腿上的纱布,表情又变成了那种心有余悸的后怕,
“嚇死我了,那车就那么直直衝过来,你站在那一动不动……幸好顾勤及时出现跑得快……不过你说那车怎么突然就失控了?那个司机喝了酒吗,但看起来又不像喝了酒的样子?”
闻言,温情垂下眼睫,手指在矿泉水瓶身上轻轻摩挲。
“也许是意外吧。”
不过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完全不这么想。
当时她的身体完全不能动,那种被钉在原地的感觉和上次被关在家里出不了门时一模一样。
温情很清楚这不是她害怕导致,像是身体被一种外部的、充满强制性的力量控制了似的。
若不是顾勤突然出现,她现在绝对不只是小腿擦伤这么简单。
这时系统忽然开口,电子音里带著少见的严肃。
“宿主,我也觉得不是意外。经过数据分析,我认为这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已经注意到了你。”
见系统发话,温情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
“所以这场意外跟世界意识有关?”
“我推测是的。隨著弹幕对您的喜爱值逐渐升高,您在敘事中的存在感也在增强。加之当前原著剧情已出现多处崩毁,只要追溯源头都能发现您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另外,上次傅安和与温繁的情感羈绊剧情中,弹幕已经发现人物做出了不符合自身动机的行为,这进一步引起了世界意识的警觉。这些因素叠加起来,导致世界意识注意到了您。”
“所以它想抹杀我。”
温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我推测是这样的。不过准確来说,不是它直接动手抹杀,而是诱导时机出现。世界意识並不能隨意抹杀一个存在……它需要藉助外部条件,比如一场意外』。如果没有合適的条件,它也无法发挥力量。”
温情沉默了片刻,然后在心里打开系统面板,调出那个她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的数字——恶意值。
现在数值维持在64。
这个数字最近增长得很慢,她已经不太关注它了,因为恶意值已经威胁不到她。
但没了恶意值,现在还有世界意识。
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想要抹杀她,所以搁在脖子上的剑换了一把更锋利更快的……
“所以我就毫无办法,只能任它抹杀?”
温情突然问。
“也不是毫无办法。世界意识並不能隨意抹杀您,它需要时机和条件。如果两者同时达成,它才能施加力量。而您的机会就在此——在时机和条件之间寻找空隙……而且您还有喜爱值,只要喜爱值越来越高,它也无法隨意控制您。”
温情理解了些许:“所以我还得继续提高喜爱值,然后儘量避免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是的。剧情可以影响弹幕,弹幕也可以反过来影响剧情,原著剧情是世界意识赖以存在的根基,但现在剧情已经崩毁,它一开始靠弹幕的敘事压力来缝补剧情。可由於前期那些替代性的羈绊剧情效果不佳——比如上次傅安和照顾温繁那段,已经有弹幕指出人物行为不符合自身动机……”
“也因为此,只喜欢看男男剧情的弹幕因为失望已经流失了一部分。所以世界意识对剧情的掌控力,已经不像故事刚开始时那么强了。”
温情听到这里,心里忽然亮堂了一点。
也就是说,那个看不见的力量並非无所不能。
它也会被削弱,也会有掌控不到的地方,而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那些裂缝的製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