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叶云约了苏凡见面。

叶云也不绕弯子，把昨晚老宅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所以，家里的意思是，不催你，不逼你，一切都按你的想法来，你愿意回家，大门隨时敞开，你要是想缓一缓，大家就等著，等多久都行。”

苏凡听完，笑了笑：“这样挺好。”

“嗯？”

“我是说，这个处理方式挺好，我原本还担心，你们家里知道了以后，呼啦啦来一大家子人，在整个大型认亲现场，又是抱头痛哭，又是下跪磕头的，场面一度失控，那我可就真下不来台了，跑也不是，留也不是，多尷尬。”

叶云被他这话逗得又好气又好笑，眼眶却又忍不住发热：“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能正经点。”

“说实话，真没必要，这事顺其自然挺好。”

“不过，有件事，我还是得跟你说，爷爷说，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想见见你。”

叶云把老爷子的原话，转述了出来：“爷爷说，不谈认亲，不谈归宗，就是一个老头子，想见一见自家的孩子，说说话。”

“可以。”苏凡答应道。

“真的？”叶云眼睛一亮。

“老爷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再端著，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

叶云长长舒了一口气：“好，我安排，你哪天方便？”

“都行。”苏凡耸耸肩，隨即又补了一句，“就一个要求，別搞在家里了，就在外面就行。”

“行。”说完苏凡的事，叶云话锋一转，“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也得知道，柳如烟的事。”

接著，她把昨晚老爷子那番话，也说给了苏凡听。

苏凡赞道：“將欲取之，必先予之，姜，还是老的辣啊。”

……

两人聊完，苏凡又回去和师父碰了面。

“回来了。”苏凡刚一进门，张凌远慢悠悠地问道。

苏凡在他对面坐下，忽然开口：“师父，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事？”

“你的什么事？”

“师父，我感觉您在跟我打哑谜。”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就是，我跟叶家的关係。”

“哦，”张凌远抿了口茶，“知道一点。”

“那您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好吧，我的错。”苏凡认命地嘆了口气，“那师父，您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张凌远放下茶杯缓缓道：“打第一眼见你，我便看出来了，你这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宇间自带一团温润的贵气，这是自幼受祖荫庇护之相，你说你是孤儿，可孤苦飘零之人，眉眼间多少带著一股寒气，风霜刻在骨子里，藏都藏不住，你没有，你的根骨里，是暖的，这说明你的福泽没断，你的父母，尚在人间，且非寻常门户，是富贵人家，后来见了叶家夫妇，我便確定了你与他们之间的关係。”

苏凡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確定的？”

“你与那人眉骨同源，鼻樑一脉，这是父子之相，而你眼角那三分温软的弧度，又与那位夫人如出一辙，这是母子之缘，更要紧的是气，一家人的气，是相牵的，他们夫妇二人印堂之间，常年凝著一缕散不去的滯郁，那是骨肉分离，亲缘悬而未续之相，而你身上，恰恰悬著一缕无根的浮气，飘了二十多年，一直在找归处，那日你们同处一室，我看著两团气，遥遥相引，如水归渠，这般徵兆，做不得假。”

苏凡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师父，合著您打第一眼看到我，就知道咋回事了？然后我不问，您就打死不说唄？”

“有些事，不可掺和过深，要顺其自然，天机流转，自有它的节奏，早一步是揠苗，晚一步是错过，正所谓，看破，不说破。”

“好吧，师父，还得是您。”苏凡竖起大拇指赞道。

张凌远摆摆手：“行了，你去准备准备吧，我出来也有段时间了，准备回去了。”

苏凡一愣：“师父，您是让我跟您一起回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