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白无奈道:“家事没什么。我是怕你身体吃不消。”
孟君立即道:“受不住我会停下来。身体康健,才能教更多孩子,默更多书。这个我懂。”
李闻白望着她,忽然问:“孟君。你是不是担心云南也在大势里,所以要加快把书默出来?”
孟君手慢慢垂下来,神色怆然。
“大天下势,我一个女子,挽不了狂澜。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脑子里的书默出来,传下去。哪怕大明真亡了,书还在,字还在,读过书的孩子还在。大明就不算亡……至少书里的大明没有亡,不是吗?”
“……是。”
“为往圣继绝学,是我当下唯一能做的事。”
……
三日后,阿鲁带着石材和银子如约来了。
四头骡子驮着木料、瓦、石灰。
罗老倌和杨有德在村西头荒地上接着,一样一样清点。
“梁木三根,椽子四十根,瓦两千五百片,石灰两担。”罗老倌掰着手指头核对完说:“对得上,对得上。”
阿鲁从怀里掏出银子:“九两四钱一分五厘,一分不少。”
杨有德接过银子,又递给了罗老倌。
“这事是你们村子牵头的,学堂的事,老罗你就辛苦一下。”
罗老倌接过银子:“只要能让孩子们有学上,我辛苦一下有什么关系。”
阿鲁看了看荒地,又看了看杨有德:“杨保长,什么时候动工?我们头人催着呢,说入冬前得把房子盖起来,不然开春雨多,孩子没法上课。”
“快了快了。”杨有德含糊道:“还得打土坯,八百块呢,得些日子。再选个吉日……”
阿鲁也没多想,抱了抱拳:“那我等信。材料先搁这儿,你们忙着。”
他带着骡子队走了。
阿鲁一走,杨有德脸上的笑就垮了。他蹲在地上,抱着头不说话。
“怎么了?”罗老倌问。
杨有德抬起头:“秋粮开征了。”
罗老倌一愣:“不是说十月底吗?“
“县衙的通知昨日下来的,十月底交齐。贺文才经手的。”
罗老倌的脸沉下来:“贺文才经手……怕是没好事。”
“不止。”杨有德苦笑:“贺文才放出话来,说你们青石村的田亩数有些出入,要清丈追征。还说村东头那几亩隐了田,要追三年的粮。”
“放他娘的屁!”罗老倌跳起来:“去年才清丈过!哪来的隐田?这是报复!”
杨有德站起来:“老罗,我先回了。别的村也得通知一声,秋粮的事……唉!”
他骑上毛驴,蔫蔫地走了。
罗老倌把银子用布包好揣进怀里,往李家院子去。
这是崇祯十七年到永历元年,这几年里各大势力的分布图。(并不是特指1647年,当下的时局分割已不是这个走向,前面有章节里放过。)
? ?弘光(福王,南京,一年)、隆武(唐王,福建,一年)、绍武(广州,四十几天)、永历(肇庆,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