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铁槛巷深处,黑虎帮总堂的朱红大门紧闭著,门后却是另一番腌臢天地。
比起分堂的乌烟瘴气,这里非但没好半分,反倒更像座人间炼狱。
喝骂声、惨叫声、哭嚎哀求声混在一处,隔著院墙都能传出老远。
进门便是一片十分开阔的演武场,十几根粗木练功桩一字排开,每根桩上都绑著个衣衫破烂的人。
黑虎帮的弟子三五成群,轮番上前拳打脚踢,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接连不断,摆明了把这些活人当成人肉沙包来练手。
这些都是黑虎帮地盘上,欠了供奉钱的小商贩。
说起来,在黑虎帮坐稳长乐府第一的位置后,从早先的抽三成,一路涨到了六成。
还得月初就预交齐,稍有拖欠便上门打砸。
而这里被绑著的这些人,有的是性子硬不肯交,更多的是小本买卖根本掏不起。
“別装死!”
至於那些连续两个月缴不上的,就直接绑来总堂当眾打,杀鸡儆猴。
一个嘍囉一脚踹在商贩肋骨上,啐道,“哪怕你卖儿卖女卖全家,欠的例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想在长乐府做买卖,就得乖乖上供!”
刘豹带著人跨进院门,走过演武场时,方才揍那八字鬍汉子勾起的火气还没消。
他走到个身量壮硕的肉贩跟前,二话不说攥紧拳头,对著对方腹部“咚咚咚”连轰三拳。
那肉贩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来,头一歪便软了下去。
“哎哎豹哥,可別打死了!”旁边树荫下坐著个瘦猴似的汉子,正抱著半个西瓜啃,含糊不清地笑道,“这龟孙还欠著两个月例钱呢,打死了咱找谁要去?”
刘豹一口唾沫直接啐到身前汉子的脸上,骂道:“这孙子上次爷去討钱,还拎著把菜刀要跟我比划。他不是硬气吗?死了就拉他女儿抵债,卖到娼寮里去,总能平了帐!”
瘦猴嘿嘿一笑:“这还用说?他闺女一早便抓进来了,里头弟兄们正乐著呢。”
刘豹眼睛一亮,隨即又狐疑地打量他:“猴子,往常这种事你冲得最快,今天怎么蹲这儿啃起瓜了?”
“早爽过了。”猴子抹了把嘴,笑得一脸贱相,“现在啊,无欲无求。”
“操,你个狗娘养的!”刘豹笑骂一句,冲身后弟兄们挥挥手,“走,先去堂口领赏钱,回头再慢慢乐!”
往里走是条遮阴的游廊,廊柱旁横七竖八倚著不少人,全是黑虎帮的帮眾,正围著哭哭啼啼的女子作威作福。
哭嚎声、嬉笑声混在一处,不堪入耳。
见刘豹过来,这帮人非但没收敛,反倒一边控制著身旁抗拒的女子,一边嬉皮笑脸地打招呼。
“豹哥来得正好!刚到的一批新货!”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站在个女子身旁,回头咧嘴笑道,“你瞧瞧这丫头,说不定你还认识……就是外头卖肉的傻大柱的闺女!”
他说著,一把薅住女子的头髮,把她的脸强行扭向刘豹。
那少女瞧著十七八岁年纪,原本是常在外头晒的黝黑皮肤,此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掛著血。
她早已没了挣扎的力气,只剩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呜咽,衣裙破损不堪,身上带著不少伤痕。
“行了行了,你玩你的吧。”刘豹嫌恶地移开目光。
都折腾得见血了,也不知是第几手的货色,他可没捡別人剩的癖好。
刚要往前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爭吵,嗓门越来越大。
“老子今天还就玩定了!卫山,別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天天跟马子騫那廝混在一处。你到底是黑虎帮的人,还是他马家的狗?”
一个满脸横肉的肥硕汉子,正扯著个妇人的胳膊往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