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宫月界，只要陆鸣不想，那其中的事物將永恆不变。

可现在，蟾宫之外的阴影中，爬出了一条不受他控制的黑气，像蛇一样盘在石头上，扬起脑袋，远远看著蟾宫。

怪事。

陆鸣心里嘀咕了一句，看了眼正沉浸在功法中的冯载，念头一动，便出现在了黑气上方。

黑气还没意识到不对，便被陆鸣抓到手中，剧烈扭动几下后，突然像是死了般，软软垂了下去。

触之冰凉，有种说不出的滑腻感。

陆鸣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却有种说不出的厌恶。

发自內心，完全出於本能。

就像是看到了某种能剥夺他生命、又弱於他的物种。

正当陆鸣准备压住噁心，仔细观察一番时，那团黑气突然爆散，径直钻进了陆鸣七窍。

陆鸣眼前一花，待视线恢復，发现自己站在了一间臥房中，四周的陈设无比熟悉...这不是寻道观吗？！

“咚咚。”

隨著门被轻轻敲响，一个温柔的女声飘进屋內。

“鸣儿，你有求道之心，娘不拦你。

但你也不能因此累坏了身子。

来，把这碗汤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说话间，门悄然推开。

看清门外事物的剎那，陆鸣登时愣在原地，心中又惊又疑。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蟾宫之中，从冯载身后悄然浮现的人影，也生出了同样的想法。

他看了眼心无旁騖的冯载，並未打扰，而是无声走到柱子旁，將手按了上去。

剎那间，浓重的黑气从他手中涌出，如水银泻地般，在柱子上流淌。

他想要吞噬的不是这座宫殿，而是宫殿中蕴含的玄妙力量。

那是他预感中足以让他更上十层楼的大机缘。

黑气很快就將柱子包裹，却像是遇到了某层无形障壁，堆积在半空中，形成厚重的云团。

人影立马反应过来，方要钻回冯载的识神中，身后忽然响起陆鸣冷漠的声音。

“不请自来，不告而取。

道友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话音刚落，场景骤然变幻。

锋锐无匹的各色兵刃，整齐排成一座座高山，散发著慑人的肃杀之气。

其上暗沉沉的红，不只是乌黑的血渍，大部分都来源於流淌於高山之间、血一般的火海。

火光寒芒充斥著这片黑暗的空间，远处不时传来悽厉绝望的哭喊声。

心魔地狱。

刀山火海。

陆鸣站在高空，以一种观察实验结果的冷漠，盯著被刀山火海分割燃烧的身影。

这是他专门为了极端情况，而设计的摧毁心魔宿主心智的场景之一。

这莫名其妙冒出的东西，算是帮他完善了些细节。

陆鸣一边在《事项上做修改，一边好奇打量著身影。

以这道身影出现的方式和做派，很像九州记载中的心魔。

可他是冯载的心魔，那我是谁？

一名修士还能容纳不止一名心魔么？

陆鸣想不明白，便疑惑靠近。

身影没有脸，体型和方才妄图困住他的幻境中冒出的人物一样。

看上去....有点眼熟？

“你、你是谁？！”身影猛地看向陆鸣位置，惊慌道：“你怎么能不被锁心诀影响？

你、你是纯...不，天人！？”

陆鸣被问住了。

入宗之后，他也完整了解过九州的修行体系。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纯阳、天人、合道......醴泉就是纯阳修士，无垢之体。

放眼九州，也是屈指可数的大能。

陆鸣亲眼见过他的手段，也很难想像究竟是何等修士，才能称为天人。

而眼前这个貌似心魔的东西，听他的语气，似乎真正见过天人的手段？

陆鸣脸色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