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攥紧绳子游到了窗下,安陵宁微抬下颌,示意他扶着船身往岸边漂。
对方心中,大概也是存着同样的心思,最后再望了一眼窗里的人。 扶着船身缓缓松手,任由河水裹着大半身体,悄无声地滑入河道深处的黑影,渐渐融进夜色,不见踪迹。 安陵宁收回麻绳,抖落上面沾着的水珠,关上窗。 舱内又恢复原先的安静,仿佛方才水面上的动静,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她拍了拍手,伸了个懒腰转身回去睡觉。 * 天刚蒙蒙亮,河面上的雾气随着日出而散,船上已然有了烟火人气。 萧姨娘一早起来,提着早膳同安陵容一起,去了安陵宁的舱房,打算三人一并用早膳。 桌上摆开清淡的白粥,三样蒸糕和一道小菜,热气袅袅,驱散了晨间的微凉。 几人安静用膳片刻,萧姨娘忽然想起刚刚的事,略带思索说起:“方才去提早食,听闻昨夜船上闹了些动静,后半夜忽然上来好些陌生人四处查探,像是在搜寻什么人。” 安陵容闻言微微抬眸,手里还捏着勺子,眼里闪过几分好奇:“竟有此事?莫不是船上有人丢了财物,或是藏了什么歹人?可是官府之人?” “这便不知了。”萧姨娘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揣测:“听船工们私下议论,那些人都身着便服,看不出身份,且行事肃穆,神色紧绷,不似寻常寻物之人,不过各有说辞。” 安陵容听罢,只当是行路途中的小插曲,谨慎道:“左右此事与我们无关,行路在外,尽量不打听是非,安稳进京便是。” 她说完,便低头继续用膳。 自始至终,一旁静坐用膳的安陵宁都平静无波,既不诧异和好奇,也不多嘴。 听着二人闲谈,她仿佛全然不知情一般,似乎昨夜救人和暗中相助的人不是她。 安陵容和萧姨娘,也都习惯了她的安静。 * 一路上都在船上漂泊,日子也在不知不觉过去。 远远地,终于望见了京城的码头。 河面上船只挤得密密麻麻,往来的人声分外喧嚷,对比之下来时的河段都要清净不少。 安陵宁三人,将随身的几件行李归置妥当,跟着人群陆陆续续下了船。 码头边上候着一群车户,他们拉着骡子和驴,看到有人下船便凑上前来招揽生意。 萧姨娘觉得,让两个姑娘家出面不妥当,连忙叮嘱二人在码头边等候,自己上前同揽车的车夫交涉讲价。 几番斟酌,最终雇下一辆价格合适的骡车,付好银钱后,便招呼安陵容,安陵宁姐妹二人上车落座。 驴车缓缓驶动,踩着土路一路颠簸慢行。 连日舟船劳顿,此刻终于踏上京城的土地,安陵容眼底漾出浅浅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期待。 “一路奔波,磕磕绊绊多日,总算是抵达了京城。” 萧姨娘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柔声感慨道:“正是呢,总算是到了,往后一段时日便要在此落脚,只盼着两位小姐能够一切顺遂,也不负此番千里跋涉。” 她希望两人都能入选进宫,姐妹间也能互相照应。 路途颠簸,安陵宁闭目补了一觉,醒后喝了点水,略用了些吃食,抬手轻轻掀开侧边的车帘,目光望向沿途的景色。 近处多是农田,荒坡和草木。 隔上几里地,才零散有一两处村落,几户庄户,还有供赶路的人歇脚的茶棚和小店。 越往西靠近朝阳门,房舍才慢慢多起来,渐渐热闹。 “京城的风光,到底是跟江南水乡有所不同,这一路行来,放眼望去开阔敞亮,只是草木稀疏,不如江南处处绿意盎然。” 她现在说话都变得文绉绉了起来,没办法,这具身体也是自带书卷气的女子。 至于京城的繁华,她一点都不觉得稀奇,关注的点更多在路上的自然风景。 看着还能缓解疲惫,看书久了眼睛微微不适很正常,多看看绿色的植物能舒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