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满是教条式的固执思想。
1978年正值改革开放初期,思想解放的浪潮刚刚萌芽,
但长期固化的保守思维、刻板教条依旧深深禁錮著一代人的思想。
很多人依旧谨小慎微,生怕沾染“崇洋媚外”的名头,刻意固守朴素、排斥一切西式精致,寧可得体不足,也不愿越雷池半步。
周干事原本满心期待,听闻李老师这番话,心知对方固执刻板、思想保守,不愿爭执辩驳,
他也担心这种激进派回去告他一状,只得无奈压下心底的想法,默默点头不再多言。
事已至此,林晚秋便顺势收尾:“既然老师决定不需要礼服,那我回復舅妈,让她不用额外准备,我们按时赴宴即可。”
简单交代完毕,没有其他事宜,林晚秋给舅妈回了电话,便和安娜礼貌告辞,转身离开办公室。
一路走回宿舍,关好宿舍门,安娜终於忍不住长长嘆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担忧。
“晚秋,李老师这想法也太固执死板了。”
“晚宴是高端私人宴会,在场的宾客都是正装礼服,人人精致体面,
唯独我们一行人穿著朴素日常校服、普通衣衫,站在人群里格格不入,反差太大了。”
“哪里是守住骨气,分明是格格不入、拘谨尷尬,到时候怕是反倒会挫伤其他同学的自信心,让人自卑侷促。”
林晚秋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沉沉夜色,眼底平静通透,轻声缓缓开口。
“我知道。”
“只是眼下时局如此,国內刚刚迎来开放,新旧思想交替碰撞,
很多人经歷过紧绷固化的年代,心里依旧心有余悸、谨小慎微。”
“李老师这代人的思想早已固化根深,过於教条刻板,事事怕出错、怕沾染上崇洋媚外的名头,处处刻意避讳。
我们只是学生,无权干涉老师的思想与决定,也不好当眾反驳,只能顺其自然。”
安娜听著林晚秋通透冷静的分析,心里那点憋屈和无奈稍稍平復,却依旧忍不住替眾人唏嘘。
她们这群人是国內千挑万选出来的优秀学子,
好不容易踏出国门,得到一次踏入顶级圈层、开阔眼界、学习先进理念的绝佳机会,
本该体面大方、从容自信地出席宴会,好好把握难得的机遇。
如今却因为老一辈固化刻板的思想束缚,硬生生要落得个格格不入、侷促难堪的境地。
宿舍里安静了片刻,林晚秋眸光微动,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折中想法。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安娜:“不过,李老师的决定是管不了我们私下选择的。
我想著,不如我私下去问问同批过来的另外两个女生。”
“问问她们自己的想法,看她们愿不愿意私下让我舅妈帮忙预留礼服。
机会摆在眼前,难堪与否、体面与否,终究是她们自己的体验,没必要被老师刻板的思想捆绑连累。”
安娜眼睛微微一亮,立刻点头附和,十分赞同她的想法。
“这个主意好!我跟你一起过去问!”
说完,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那两个男生就算了,一概不用管!
那天在背后乱嚼舌根、恶意造谣抹黑你,还偷偷跑去老师面前告状打小报告的。
心眼狭隘,根本不值得我们费心!”
林晚秋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自然。我不是以德报怨的老好人。”
许文萱和程秀敏的宿舍就在隔壁,几步路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