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梔没有真切地顾时鹤打过交道,他们离得最近的那次交谈,还是在不久前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先不说那个游戏玩到最后,云梔还有没有意识,就算是最开始,他们其实也没说过几句话。
赵晓还天天在云梔这耳提面命,说过不可招惹的人里,除了总是被点名的齐黎裴然谢远,最多的就是顾时鹤了。
“那样的人,什么没见过?心机沉得可怕,怕不是把你卖了你都反应不过来。”
因为经纪人的反覆叮嘱,就算云梔那会再想找人当男友和金主,她都在心底给顾时鹤打了个大大的“x”
哪怕现在,云梔也有一点点怂。
她不敢抬头,视线只敢落在顾时鹤的腰际。
他好像……確实有点难以接近誒。
……只是刚给人开门,现在就问对方能不能出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再怎么样,云梔也知道,不能直接对boss的boss的boss说我有一点怕你,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恋综。
毕竟来恋综的人默认都要和她当一日恋人,是得和她谈恋爱的。
——就算是虚假的,那也得硬著头皮演呀!
他难道不会觉得和陌生人这样那样很奇怪吗?
顾时鹤把甜品放好,回头就看见云梔一脸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
她实在不会掩饰,所以脸上那种混杂著好奇、疑惑、惧怕,以及对陌生人微妙的警觉和距离感,都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顾时鹤看著看著,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再躲就要缩到墙缝里了。不脏吗?”
声线低沉醇厚,带著点青年若隱若现的笑意。
“你好像很怕我的样子,”他说,“梔梔,我有那么叫你害怕吗?”
云梔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地想:那確实有点哦。
要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你给她穿小鞋怎么办?
她还没成功塌房,暂时得罪不起顶头最大的boss……
嘴巴上,云梔却说:“才没有。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天,依旧没只是个所以然来。
云梔听见顾时鹤又在笑。
笑声很轻,落在云梔耳里却莫名叫云梔面红耳赤。
“梔梔没有怕我,只是在紧张,对吗?”
顾时鹤没有戳穿云梔的窘迫,反而很是自然地接过话头:“虽然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我也有点紧张哦。”
这话听著真实度就不高。
漂亮的小偶像眨了眨眼睛,狐疑地盯著朝自己靠近、並睁眼说瞎话的某位傢伙,似乎是想看他还能再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眼神叫人好伤心,我是真的在紧张。”
没想到顾时鹤不但没有躲闪,含笑著回望了她:
“或许有点突然,不过我们这算不算网友面基?”
云梔:“?”
什么网友面基?
云梔確实有熟悉的网友,他是哪一个?
顾时鹤伸手別了一下云梔脸颊有些湿意的碎发。
刚洗完澡,云梔只松松扎了个丸子头。
別完碎发,顾时鹤的指腹若有似无地落到了隱没在女孩子黑髮里发绳上。
发绳缠著的小鸟很轻地颤了一下,而在他声音里流淌的笑意,也小鸟一样落进了他眼底:
“梔梔,你好啊,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鹤。”
青年伸出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腕上,赫然也缠著一根顏色明亮的发绳,上面生著朵梔子花,明净而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