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虚弱地唤了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朝著地砖上倒去。
刚才情绪起伏太大,加上熬了一整夜,她早就撑不住了。
听到声音,陆承野本能地回过头。
看到林小满摔倒,他又折返回去,一把將人捞进怀里。
“小满!你怎么样?”
急诊室的门恰好在这时推开,戴著口罩的医生拿著几份单子走出来。
“林玉芬的家属呢?
过来签个字,確认一下后续的手术事项,人绝对不能走开。”
林小满靠在陆承野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根本没法去跟医生交涉。
陆承野被硬生生地绊在了原地。
一边是需要抢救签字的病人,一边是转身欲走的姜梨。
他分身乏术。
姜梨懒得多看一眼,直接转过身,走得乾脆利落。
陆承野急红了眼。
他紧紧抓著林小满的胳膊,视线在人群里飞快搜索。
最后死死定格在裴时珩身上。
“时珩!”
陆承野的声音狼狈到了极点,
“帮我看著她,替我跟她解释一下,
我和小满真的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裴时珩。
裴时珩穿著白色衬衫,样式虽然简单,却处处都是精致的细节。
他看了陆承野一眼,温和地点了点头,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宽厚体贴。
“好,承野,你先处理这边的事。
我会去劝姜梨的,你不用太担心。”
听到好兄弟的保证,陆承野终於鬆了一口气,
连连道谢后,转身扶著林小满去了医生办公室。
然而,就在裴时珩转过身的那一刻,他眼底所有的温和退得乾乾净净。
那抹笑意藏在他温润的皮囊下,带著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胜利者的从容。
裴屿白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刚好捕捉到了表哥侧脸上的那个细微表情。
他只觉得后背爬上了一层凉意,头皮一阵发麻。
从小到大,他最清楚裴时珩这副表情意味著什么。
这是猎物完全落入陷阱,准备收网时的姿態。
陆承野那个蠢货,居然再次亲手把女朋友往虎口里送,还指望老虎帮他看好肉。
裴屿白赶紧后退半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在心里给陆承野点了根蜡烛。
医院外的长廊尽头。
姜梨正准备按下电梯的下行键。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起,停在了距离她不到半米的位置。
熟悉的雪松冷香被清风卷过来,一点点侵占了周围的空气。
“姜梨。”
裴时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姜梨停下动作,看著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身影。
她並没有回头。
“如果是陆承野让你来替他解释的。”
“那就不用说了。”
裴时珩站在她身后。
他垂下眼,看著女孩纤细的背影。
喉结非常缓慢地滑动了一下。
他当然不会替陆承野解释。
他甚至巴不得陆承野在这个深渊里跌得更惨一点,永远別想翻身。
但他知道现在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他往前迈了半步。
距离拉近,雪松香气越发浓郁。
“我不是来替他解释的。”
裴时珩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
姜梨的视线落在电梯门不锈钢面板上。
金属表面映出两个人的轮廓,一个站在前面,一个站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