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长眸子垂低。
望见那抹鲜红印在淡紫真丝单上,衬得女孩皮肤尤其白皙似雪。
于她心口处,坠着一块满绿无事翡翠玉牌。
很多盘根交错的痛苦,在此刻得到释怀,不再执着于口头上的答案。
双臂拥紧怀中沉沉睡去的娇软人儿。
直到下午。
辰灵伊缓缓清醒。
只觉浑身如同散架般。
待眼睛聚焦,却发现自己并不在卧室。
似乎被冼泽抱到附近某个教堂。
“冼先生,您确定这样举行婚礼吗?”
牧师用英式中文蹩脚问道,不难听出声音中充满诧异,全是对眼前所见的质疑。
尊贵男人怀里的女孩刚才在昏睡,这会儿醒来似乎比他更震惊,完全没有一点自愿心态。
这太于理不合了吧,更于礼不合。
“开始吧。”
冼泽微微颔首,面色凝重。
牧师瞟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壮汉,抬手抹把头上虚汗。
只得在胸前画出十字架,于心中无声忏悔:‘求万能的主儿啊,饶恕他的执迷不悟吧,也请宽恕我的无可奈何。’
紧接着,生硬念词:“请问冼先生,您是否愿意与辰灵伊女士缔结婚姻?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变故,都爱她、照顾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冼泽声音发颤,咬字依旧清晰。
相同的问题重新抛出。
“请问辰灵伊女士,您是否愿意与冼先生缔结婚姻?”
不等牧师问完,辰灵伊慌乱摇头。
然而冼泽捂住了她的嘴,替她回答:“她愿意。”
年近五十的牧师愣在原地。
有种自己好像没活在真实世界的错觉。
曹国栋胳膊肘推了推呆住的牧师,替家里少爷催促:“快点念完啊。”
牧师顽强抿紧嘴,脖子上多出只手。
纵使被卡到窒息,依旧一声不吭。
辰灵伊实在看得不落忍,使劲扳动男人手指,总算露出条能说话的缝隙。
“冼泽,我不要这样仓促的婚礼。我有办法,咱们去找冼星厉。”
“继续!”
男人眸光一暗,手指微微蜷起,冷冷看向牧师。
被壮汉掐住脖子,牧师没怕,反倒让男人一眼看得心慌意乱。
吞吞吐吐地继续说道:“我以,”
“大叔,你稍等下。冼泽,你别误会,我意思是去找冼星厉,给他3E,让他把我卖给你。我们可以按原本的进展,这样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辰灵伊厉声大喊,情绪格外激动。
她提前做好迎接头疼,或者失去记忆的心理准备。然而等了半分钟左右,整个人没见一点反应。
果然,命定两个字太强悍了。
亦如很多选择,如果一开始方向错了,努力再多皆是枉然。
建议如同拥有魔法,成功把牧师脸上震惊转到隽朗脸庞。
半晌后,冼泽欣喜将怀里人儿高高举过头顶。
“灵儿好聪明。”
女孩低呼出‘啊!’,身子落下时搂紧男人脖子,摇头轻声说:“我不过是让磨多了,找到最笨的办法而已。”
相信冼星厉同样让磨得不成人形,应该不会再和上世似的,拿钱狂赌作妖。
“不过,你最好等我毕业了。否则,哪怕事情顺利进行,我爸也不会同意你呀。”
怯怯多加补充了句。
出于保险起见,最好再让冼星厉多体会两年非人痛苦吧。
“嗯,可以,我能等。”
冼泽眼底溢满憧憬。
之后的春去秋来,时光如梭,飞逝而过。
隔年夏末最热的一天,辰灵伊陪欧阳向觅看完他编导的动漫大电影。
结束时,说出内心决定。
“我对你只有邻家弟弟的定位,没有其他感情。对不起,我不能一直拖着吊着你付出,这样很不道德。希望你能勇敢,平常心接受。毕竟人生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爱情只是微乎其微的小部分,你同样拥有很多幸福。”
略等片刻,只听到很低的一声:“嗯。”
没敢抬头去看欧阳向觅神色好坏,继续往下说道:“比如你父母,还有你的才华,这次动漫大电影斩获海内外影坛多项记录,上亿粉丝在证明,你的生命很有价值啊。千万要好好活下去啊,如果你有什么意外,我会非常内疚的。”
“如果我用我满身才华和殊荣,来换灵伊,你愿意吗?”
听着大男生提出的问题,辰灵伊思绪如电,立刻搞懂没有在和自己说。
门从外面被推开,男人身躯挺拔,径自来到辰灵伊身旁。
手在搂住她前夕落回身侧,望向欧阳向觅泛红的眼睛,语调平缓回答:“不愿意,灵儿千金、万金、万万金皆不换。”
欧阳向觅无力扯动起嘴角,尽力露出笑容,迎上冼泽锐利目光,朗声宣告:“嗯,你很幸运。你最好永远珍惜,因为我的真心从不比你差。”
“我会的。”
冼泽沉声应过,握住女孩纤细皓腕,带她离开电影院VIP房间。
大男孩始终保持着和善微笑,为心爱女孩撑起最后的体面。
直到两人消失在眼底,他才踉跄扶住墙,苦涩抿平嘴角。
毕业典礼。
辰灵伊身着紫色褂子,站上演讲台,望着观众席中的亲人和朋友们,说出埋藏心里已久的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