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还在等高登回来。
现在她可安不下心。
高登不在,等待的每分每秒都变得好可怕。
倘若她知道高登失踪在哪,也许还会好受一些,就算高登被困在世界上某个地方,只要能在地图上找见,夏洛特也会踏上漫长的道路,一步步朝他走去。
而今情况未知,这才可怕,等待亦会变成一种残酷的折磨……
就这样站在旁边,看着深爱的人从她的生命里消失,却没有挽回的能力,这种失落感会让人心跳加速、呼吸变重,无能为力感足以把人侵蚀殆尽。
伊芙看了半晌,想出声宽慰,毕竟此时此刻,她自己的心情比夏洛特好不到哪去。
谁舍得让高登就这样离开呢?她希望高登下一秒就出现在身旁,若无其事地解释,说他不过在某个地方耽搁了点时间。
那样的话,伊芙肯定会狠狠责备他,责备他为什么乱来?然后……
然后她自己大概也会忍不住哭出来吧。
“哪怕高登到了世界尽头,他也会想办法回来。”伊芙说。这话虽然苍白,却也怀着她心底的真实期待。
“没事,总之谢谢你告诉我,不然恐怕永远没人跟我说。”
“我应该的。”
“然后,我希望你把这件事所有前因后果都告诉我。”夏洛特看向伊芙。
伊芙对上夏洛特的目光,那目光仍然清澈,但清澈的眼神背后多了些什么,更加坚定、更加执着……
算得上是成长吗?
伊芙自己仍心乱如麻,甚至记不清昨晚睡了多久。
但夏洛特知道这件事短短几分钟里,就已整理好了思绪,这种变化实在令人意外。
念及此处,伊芙也缓缓将从踏入渔王宫廷后的所有事和盘托出。
不久后。
蒙福特伯爵整理衣装准备出门,发现夏洛特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明显不是想要去公园。
“我要去君王山述职,夏洛特,留在家里。格兰特女士,君王山上的烈日对你来说会有些刺眼。”蒙福特伯爵说。
“我知道我身份特殊,但我毕竟是目睹一切之人。”伊芙说。
“这件事涉及到我的未婚夫,我不会再置身事外的。”夏洛特语气坚定。
“你不该把事情告诉她。”伯爵摇头。
“不……”夏洛特抬头,“即便我没有力量救他,我至少也想知道大家正在做什么。”
蒙福特伯爵面对自己的女儿,也说不出什么高明的外交辞令。
在他的记忆里,夏洛特还是坐在花园里等母亲回家的小女孩,直到她慢慢学会不再向父亲问起此事。
而今类似情况再次发生,蒙福特伯爵试图像从前那样含糊带过,可夏洛特已不愿接受这样的回答。
“你真的决定了?即便在帝国的宫廷里,你可能也得不到任何答案。”
“如果他们没办法,那我们就想办法。”夏洛特说。
伯爵缓缓点头,为夏洛特的心意放行。
“我知道,但君王山毕竟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地方,在那遇到谁、说什么都有讲究,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我知道的,父亲。”夏洛特点头,“您以前教过我很多次了。”
伯爵转过头,恢复平时威严的神情。
“去君王山。”
……
……
君王山上,七卿的会议室。
会议厅很小,七面彩绘玻璃窗绘有不同美德,日光也为此分割成不同的庄严色彩。他们面对一张圆形会议桌,雕刻着整个已知世界,而在世界的中心,即是伦德尼姆。
他们聆听元帅韦尔斯利对渔王之战的所有报告。
元帅事无巨细地描述他们如何进入渔王宫廷,在战场上遭遇一系列异常现象,澄清各单位的损耗,那只大手,以及决定胜负的关键行动,包括最后,疑似“临界”的神秘人物暂时窃据半位面。
“此外,蒙福特伯爵提供了有益的提醒:在场中可能有人得到了根源性,只是拒绝公开,这一点值得调查。”韦尔斯利总结。
这些事在七卿心中留下不同分量。
“高登·维克在行动中失踪?”慷慨卿伊丽莎白语气礼貌,“我想知道,这失踪具体意味着什么?”
她看着高登的履历。
一段时间之前,她还跟高登促膝长谈。
而今高登在渔王之战中留下重要功绩,最终却未能胜利归来。
她不太忍心看这份报告,尚不知该如何向翘首以盼的帝国公众解释高登的命运,更为今后无法亲自和这个年轻人谈谈而感到遗憾。
“未发现维克的遗体,未发现他死亡的证据,当然,也没有发现他本人。”韦尔斯利元帅说。
“在行动中失踪,这并不是一个太悲观的词,我能预感到,他还活着。”耐心卿夏琳出言劝慰。
伊丽莎白缓缓点头。
“但是,我仍然认为……这次行动的预算过于低少。”伊丽莎白质疑。
“不,我已经做到了最好的计算。”节制卿韦尔逊早已预料到会面临这样的质疑,“消灭渔王的资金、人力消耗,与我事先计算基本一致,绝无错谬,确实在动用最少资源的情况下,对他予以致命一击,完成陛下的战略目标。”
这就是节制卿的战略原则,只精算刚刚好的力度。
“你计算了消灭渔王所需的代价,但你是否计算了失去高登维克的代价?倘若你真能准确估算,不妨告诉我们。”慷慨卿扫视他们。
“这段时间里,他先后完成多项不可思议的功绩,放到10年、20年的长度,究竟会为国家带来多少收益?”
“这是洛格里斯帝国重大的人才损失,即便他生死不明,我们也要想办法把他找见。”
听到伊丽莎白这话,七卿们若有所思。
“维克真的在这场战斗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分明是您和渔王本尊交手。”谦逊卿汤姆士把目光转向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