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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宸的手顿了一下。
烟灰掉在地上,被风吹散。
“找张处长?”
“可能是。”秦岚说,“你要小心。”
“我知道。”
“你师父当年也是这么说的。”秦岚看着他,“但他没听。”
范宸把烟掐灭,烟蒂扔进垃圾桶。
“岚姐,我不是我师父。”
“我知道。”秦岚摇上车窗,玻璃缓缓升上去,“但你和你师父一样犟。”
车开走了。
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范宸站在门口,看着路灯。
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发黄,风一吹,掉了几片,落在地上,被风吹走。
他转身走进法医中心。
灯还亮着。
猫蹲在窗台上,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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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厅档案室,上午。
光线从高处的小窗户漏进来,照在铁皮柜上,灰蒙蒙的。灰尘在光柱里飘,慢得像在水里。范宸站在第三排柜子前,手指划过标签——年份、部门、案件编号。
他的指尖停在“2003”那里,轻轻敲了两下,拉出抽屉。
抽屉滑轨发出一声涩响,铁皮碰铁皮。里面是一排泛黄的档案袋,边角卷起,纸张边缘发脆。
他抽出最厚的那一袋。封面上写着“周明远——渎职调查”。字是打印的,黑色油墨已经褪成暗灰,像埋了很久的东西。
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沓文件、几份证词、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警服,站在办公楼前,笑着。阳光很好,影子很短。
范宸翻过照片。
背面有一行字,钢笔写的,蓝黑墨水,有点洇开:“张建国,省厅刑侦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他继续翻。
第二张照片,还是那个男人,这次是在会议室,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摆着茶杯。第三张,是在某个活动现场,和别人握手。第四张——
范宸的手停了。
这张照片,背面也有字。不是打印的,是手写。
字迹很熟悉——他认得,那是师父的字。撇捺之间带着一点上挑,和他看过的每一份尸检报告上的签名一样。
“周明远,对不住。”
四个字。墨色陈旧,有些地方已经模糊。
范宸的指尖摸上去,能感觉到笔尖压进纸面留下的凹痕——师父写这几个字的时候,用力很重。
他盯着那行字,一动不动。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合上照片,放回档案袋,关上抽屉。
转身。一个老头推门进来,穿着保安制服,手里提着暖水瓶。
“同志,查什么案?”
“旧案,翻翻。”
“哦。”老头没多问,走到角落,给暖水瓶接水。水声咕嘟咕嘟,蒸汽升起来,在光线里散开。
范宸把档案袋放回原处,抽出一旁的登记簿。翻到2003年那一页。
借阅记录上有一行字:“张建国,2003.12.20,借阅周明远案卷宗。”
又有一行:“周明远,2004.01.15,借阅同上。”
师父来过。在他被停职之前。
范宸合上登记簿,放回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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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
范宸走出来,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摸出手机,打给秦岚。
“岚姐。”
“查到了?”
“嗯。”他顿了顿,“张建国,省厅刑侦处,2003年他经手了师父的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