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笑了一下：“他提的附加条件不就是上次那套吗？”

“像什么捐钱、安排就业、免费用场地，这些现在我全接得住。”

“捐钱的事我可以承诺建材市场建成之后给周边村镇修一条路，就业的事市场本身就创造几十个岗位。”

“至于免费用地，我可以直接在合同里注明市场每年免费给土地局提供两次招商活动场地。”

“这些条件在我这是成本，在土地局那是政绩，双方都不亏。”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伸手把桌上的果盘往白若珩那边推了一下：“你吃水果。”

白若珩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那你这算是把地的事定了？”

“后天去见完才算定。”

陈年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犹豫，“但我有把握，这块地拿下来之后，建材市场这一摊启动起来，强建那边就彻底卡不住我的脖子了。”

“到时候他有他的盘子，我有我的盘子，两个盘子同时转，时间长了谁更稳谁就能留下来。”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大厅不断传来隔壁桌碰杯的声音和压低了嗓门的说笑声。

过了一会儿陈年说了一句：“你说咱们现在是不是过的太累了，本来拿着这么多钱，环球旅行什么的多好啊，没心没肺，爽一辈子。”

白若珩把西瓜皮放在碟子边沿，拿起餐巾擦了擦手：“你真这么觉得？”

陈年想了一下：“不知道。就是觉得好像每一个问题都解决得挺顺的，但解决完一个马上又来一个。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喘口气。”

白若珩看着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不能停下来。”

“县城这个地方，你要想站稳，就得一直往前走。”

“停下来的那些人，都是被后面的人踩下去的。”

“我爸以前跟我说过，在工地上干活，谁也不敢站着歇太久，因为别人看见你停了就会以为你累了。累了的工人在工地上排不上用场。”

陈年愣了一下，原来自己家爸妈和白若珩她爸还是同行啊。

然后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放下的时候声音轻了一点：“行，那就不停。”

“明天让苟发财把文件整理完，后天去土地局。”

“粗茶淡饭这边你也帮我盯一下开业之后的口碑情况，做得好以后所有应酬都往这带。”

白若珩点了点头，低头又夹了一块牛肉。

三个人安安静静把剩下的菜吃完了。

结账的时候孙翊云从后厨出来拦住没让付款，说这一顿算他请的，陈年也没推，拍了孙翊云肩膀一下说了句。

“过几天我再来，到时候带人来谈正经事”，孙翊云咧嘴笑了笑，也不问正经事是什么，只说了一句“菜我准备好就行”。

走出粗茶淡饭的时候，夜风凉了一些。

街上路灯亮得均匀，远处有几个骑电动车的人从路口拐过去。

陈年站在门口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这时候要有根烟就好了。

可惜从小白那边顺过来的那包已经抽完了。

张大力把车从路边开了过来，副驾车窗降下来：“走了老板。”

陈年从台阶上走下来，拉开车门坐进去。

白若珩将牛仔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陈年的肩膀上。

“都九月份了，不知道多穿点，一件半袖算什么？”

陈年心中一暖，顺口就说道：“小白，你还有烟不，来一包。”

“滚”

“......”

车子启动之后拐上主路，两边的店铺招牌一路往后退，有的亮着有的灭着。

县城晚上九点多的街道不算热闹，但也算不上冷清，偶尔有行人和遛狗的路过，都在忙各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