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湖州程家巷的下人已经起床,钱妈妈悠悠转醒,立即有小丫头端着温水进来,伺候她洗漱。
虽也是下人,可钱妈妈是大夫人宠信之人,私下里,也过着主子一般的生活。
“今儿大夫人要去庙里祈福,求佛祖保佑大小姐的婚事顺利,婚后幸福美满,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小丫头道:“香烛和贡品早已准备好了,已经提前放到马车里。”
“嗯,一会儿你再去检查一遍,这事不能出一点差错。”
“奴婢知道。”
正说着,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跑进来一小丫头。
“干娘,不好了干娘!”
钱妈妈重重放下漱口用的茶盏,凌厉的目光刺过去:“大清早的,嚷嚷什么,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新进来的小丫头捂了捂嘴,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偷看钱妈妈。
钱妈妈叹了一声,对伺候她洗漱的丫头挥手:“你先出去。”
人出去以后,那干女儿连忙关上门,凑到钱妈妈耳边:“干娘,不好了,昨夜胡家走水,烧了一夜,胡家两口子都没了。”
“没了?”钱妈妈一怔,随即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一家子是没福气的,先是儿子死了,现在老子娘也死了,正好下去一家团聚。”
干女儿却神色惊恐:“干娘,我打听过了,那周围的村民灭火以后,在里面只找到了三具尸体,就是胡家三口的。”
“你说什么!”钱妈妈大惊失色:“她呢?”
干女儿惊恐摇头:“没有,只有胡家三口,没找到大小姐……没找到那个人的尸体。”
钱妈妈顿觉一阵头晕目眩,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干娘,她会不会没死,她逃掉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是大夫人亲手喂的毒药,我亲眼看见的,她吐了那么多血,怎么会没死……”
说到这里,钱妈妈身体猛地一震。
她只看到程文若被喂毒药,看到程文若吐了好大一口血,但她没看到程文若咽气。
程文若没死,她逃走了!
“干娘,这下该怎么办,若是她回来了,大夫人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慌什么。”钱妈妈的脸色铁青晦暗:“只要她回不来就行。”
说话间,她的眼神里染上杀意:“她一个人,又身中剧毒,就算没死肯定也逃不远,你派几个人出城去找,一旦找到,就地杀了。”
“好……好,我马上去叫人。”
“找信得过的人,口风要紧,再给点好处,事情要办得隐秘,切记不要走漏风声。”
……
二月天,正是岭南春耕的时节。
天蒙蒙亮,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炊烟。
林家的厨房里,灶台上煮着两锅粥,今日负责煮饭的三媳妇张梅站在灶台前打哈欠。
大媳妇陈巧玉端着洗脸盆经过,提醒道:“三弟妹,你紧着点粥,别糊了。”
二媳妇王妙英也走进来,不大的厨房里变得拥挤,侧着身经过,还会挤到旁人。
早饭做好,张梅端着锅走出厨房。
院子里,几个小孩钻进鸡窝里摸鸡蛋,红冠子大公鸡“喔喔”直叫,带着几只母鸡一起扑棱着翅膀飞出鸡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