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不想说了。
而是我想换一个更早的时间。
只要这一周里找到合适的机会,我就告诉她。
可接下来几天,我们总是错开。
我下班时,她在外面办入职手续。
她回来时,我又被叫去加班。
纸箱一天比一天多。
书架空了。
阳台上的多肉被装进塑料筐。
冰箱里属于她的酸奶从六盒变成三盒,再变成最后一盒。
每少一样东西,我都更清楚,她真的要走了。
周三晚上,她坐在折叠桌前整理账单。
我从房间拿出两罐啤酒。
“喝一点?”
顾遥看了一眼。
“你不是最舍不得买这个吗?”
“今天超市打折。”
“你每次想请人吃东西,都说打折。”
她还是接了过去。
我们坐在阳台上。
楼下有人遛狗,小孩在雪堆旁边追来追去。
我拧开啤酒,几次想开口。
顾遥先问我:
“新工作现在还行吗?”
“转正了。”
“挺好。”
“下个月工资能多一点。”
“那你终于不用天天吃食堂最便宜的菜了。”
“也不一定。”
她笑了一下。
“周野,你以后跟别人谈恋爱,别这么省。”
我握着啤酒罐。
“为什么?”
“没人受得了你一天到晚算账。”
“那你不是忍了一年?”
顾遥转头看我。
我立刻补了一句:
“合租而已。”
她移开目光。
“也是。”
那两个字出来以后,我再也找不到开口的时机。
周五晚上,顾遥请我吃了最后一顿饭。
还是那家饺子馆。
老板娘已经认识我们,看见顾遥拿着几个空纸箱,便问:
“搬家啊?”
顾遥点头。
“明天走。”
老板娘看了看我。
“以后没人跟他一起来了?”
顾遥低头调醋。
“他会找新室友。”
老板娘说:“住了一年,肯定舍不得吧?”
我正想说话,顾遥已经笑着回答:
“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是不联系。”
她说完,看了我一眼。
我低下头夹饺子。
那顿饭吃得很慢。
顾遥平时最爱吃的鲅鱼馅饺子,还剩了三个。
她没有打包。
回到家,她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我。
里面是一套新床单。
“给我干什么?”
“你那套都洗发白了。”
“还能用。”
“我知道,还能再用八年。”
她把纸袋放到折叠桌上。
“周野,你有时候别那么省。钱是攒出来的,日子也得过。”
我捏着袋子的提手。
“你搬走以后,还回来吗?”
顾遥看着我。
“回来干什么?”
我没接上话。
她很快又笑了一下。
“你请我吃饭,我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