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创可贴盒子重重地摔在小茶几上。
许炫粗略地看了一眼。
一盒普通的创可贴,上面印有廉价的卡通图案……
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他回忆一下,立马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之前自己随手甩给这女的那个吗?
“哟,居然还没扔?我还以为你这么讨厌我,估计不会留着才对。”
许炫挑了下眉毛,调侃了一句。
齐涵雅正把创可贴盒的包装膜撕开,从里面拿出一枚,撕开背胶,低着头强行贴在许炫被划伤的手指上。
听到这话,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突然爆发了。
齐涵雅抓起剩下的那盒创可贴,狠狠砸在地上。
纸盒摔在沾有许炫血渍和碘伏的地上,里面的创可贴也撒了一地。
“你满意了吗!!!”
她的声音尖锐,已经破了音。
“你觉得你随便施舍一点东西,就能高高在上地看着我发疯吗?!”
许炫看着地上的创可贴,再看看齐涵雅那张扭曲到有些可怕的脸。
他知道,这女的脑回路现在又出问题了。
这时候必须给她骂醒,不然她不会轻易冷静下来的。
“谁特么施舍你了?”
许炫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是受害者,被你拿刀剌了条口子,你搁这跟我演什么苦情受压迫的戏码?自己是个神经病,就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你?”
“是!我就是神经病!我就是一条蛆!我不配出门,不配有朋友,不配跟你们这些现充站在一起!我只会把一切都弄脏!”
齐涵雅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往下拉。
躲在门后边的邹丰川祥子被吓了一跳,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以前她欺负齐涵雅的时候,从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那时的齐涵雅只是个任人拿捏的女孩。
现在这个,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齐、齐涵雅,你……你要冷静一点……”
邹丰川祥子想要说一些场面话,但是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闭嘴!你这个骗子!背叛者!”
齐涵雅突然转过头来,用一种带毒的眼神看着邹丰川祥子。
“你明明也不干净,你之前明明告诉我,你要做一辈子的白河豚,现在凭什么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站在他那边?我讨厌你,更不会原谅你!”
邹丰川祥子被吼得往后一缩,后背撞在防盗门上。
“我没有……”
她弱弱的辩解道。
许炫最讨厌这样没有意义的拉扯。
他原本以为,主动上门把话挑明,警告一下这女的别来沾边,事情就能解决。
结果自己手受伤了不说,这女的完全活在自己的受害妄想里,沟通起来太过困难了。
“行了,少在那给自己加戏。”
许炫向前迈了一步,瞪着眼睛看着她。
“你以为你是谁?galgame里的病娇女主角?别人稍微碰你一下,你就觉得全世界都在迫害你?
“你这种人,永远只敢在自己的烂泥坑里打滚,靠着那点可怜的受害者滤镜给自己刷存在感,然后指望着天上掉个亚撒西男主来救赎你?醒醒,这里是地球ol,没那么多抽象男主惯着你。”
齐涵雅盯着许炫踩在脚下的那一地创可贴。
她觉得许炫踩的,好像不是创可贴,而是她那可笑的自尊,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幻想。
她反驳不了。
他说得对。
她是阴沟里的烂泥,是不配被拯救的垃圾。
如果阿农的皮套被剥下来,里面就是这么一具散发着恶臭味的躯壳。
她这样的垃圾,连现实里的一点点光亮都会掐灭,凭什么在网上对红薯老师说“要天天开心”这样的话,又凭什么幻想温柔体贴的红薯老师能反过来拯救自己?
她自己明明都在烂泥里腐烂。
她不配。
“对……你说的对……”
齐涵雅的声音忽然就低了下去,变得沙哑。
她放开抓着头发的手,用指甲在绷带上面使劲地抠。
绷带被强行抠破了,里面伤口已经结痂了,血没渗出来,只有一阵扎心的疼。
一种扭曲的快感在她的心里冒了出来。
只有这样,她才能确定自己确实是那个最差劲的垃圾。
“我就是烂泥……我只会伤害别人……”
她自言自语,眼神飘忽,身体慢慢后退,然后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邹琪也是……你也是……全都弄脏了……全都坏了……”
见到她现在这个样子,许炫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二次元里看病娇地雷女叫做萌点,真的搬到三次元的话,这满屋子的压抑感,简直比达尼娅剧情里,木偶人会长追着人抱还让人掉san。
邹丰川祥子也被吓了一跳,直接退到墙角,半蹲着,并且把锅盖举到胸前。
“炫、炫神,咱们还是撤吧,这人精神状态太不稳定了,指不定一会又去拿刀了。”
邹丰川祥子现在的声音有些发飘。
许炫转过身去,看都没看齐涵雅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向房门。
邹丰川祥子赶紧跟在他后面。
许炫把房门打开一条缝的时候,后面传来“咚”的一声响。
他这才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齐涵雅整个人缩在墙角,头重重地撞在铁皮柜上。
她用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手指深深的刺进自己的肉里,发出一种非人的呜咽声。
“去死吧……全都去死吧……我也去死吧……”
再往后的,许炫就没有听清了。
他被邹丰川祥子推了出去。
门又砰的一声关上了。
楼道里恢复了老旧筒子楼特有的阴冷。
之前的黑胶雨伞还在地上,许炫把它捡了起来,看了看自己已经被包上创可贴的左手手指,撇了下嘴。
“其实吧……”
许炫一边往下走,一边用脚把挡在前面的纸壳箱踢到一边。
“她好像只是精神有点问题,人可能没那么坏,至少弄伤我以后,还知道匆匆忙忙的给我包扎,就是一开始直接给我上绷带的做法有点太哈人了。”
邹丰川祥子跟在后面,把锅盖夹在腋下。
“谁知道呢,我认识的是以前的她,又不知道现在的她咋样,以前她又不会割自己手……”
邹丰川祥子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两个,并排摆在一起的棉花娃娃。
这女人,明明一副恨死自己的样子,居然还留着那个……
真是个变态。
到了一楼,外面的阳光就射了进来。邹丰川祥子停了下来,看着许炫的手指。
“喂!炫神……”
她别过脸,看着外面的马路,语气生硬,却还是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这手……要不要去医院打个破伤风什么的?别到时候感染了,连累我还要赔你医药费。我零花钱可赔不了这么多。”
许炫冷笑了一声,把雨伞扛在肩上,毫不客气地反击。
“省省吧,你那点爆金币的本事,还是留着买你心爱的少女乐队周边吧。这点小伤,哥们儿靠自愈都能好。再说了,今天要是没我,你现在估计已经在急救车上了。战斗力为零还学别人来谈判,纯猪鼻。”
“你!少看不起人了!而且我周边买得够多了,最近没什么要买的……齐涵雅那两个娃娃里有一个就是我送的!有……有机会让你看看我的床头!”
“懒得看,不想了解你的爱好。”
邹丰川祥子气得跺脚,正准备拿拖把杆戳他,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许炫对于这个白痴并不怎么在意。
他把手插进裤兜,摸出了手机。
刚才在楼上折腾那么半天,也不知道几点了。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了两条微信未读消息。
许炫点开一看。
【墨思茗:许炫,家里进狼了!】
【墨思茗:妈妈到你家里了,却没看到人,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乖乖回家好不好呀?妈妈真的好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