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涵雅扭过头来，涣散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面。

她大口地喘着气，手指发抖，力气立刻就消失，于是松开了手中的美工刀。

刀片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血迹飞溅开来，刀片弹到了墙角。

她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拿起手机，打开B站动态信息。

屏幕上的文字没多少，她很快就看完了。

“我会站到最高的地方，让你一眼就能看到我。”

齐涵雅看到这句话之后，眼睛一直盯着，唯恐自己看错了一个字。

水汽模糊了视线，眼泪不断地往下流，滴到手机屏幕上，造成一片模糊的水渍。

那个讨厌的家伙……

他正在找阿农。

他没有认为阿农是个麻烦的人，没有丢下她。

齐涵雅紧紧咬住下唇，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在那个虚假的虚拟世界中，红薯老师是唯一一个愿意听她说话，对她好，并且她拼命想要抓住的太阳。

但是这是给阿农的待遇。

不是送给齐涵雅的。

她脑海中浮现出她把许炫划伤后，看她的样子，带有嫌弃，厌恶的情绪，把她看作是垃圾一样。

他觉得她就是个引流狗，骂她是地雷女，觉得她身上带着晦气。

她怎么敢去认他？怎么想去认他？

她配吗？他愿意吗？

一个藏在下水道里，手上全是自残留下的刀痕的怪物，凭什么要求别人给她光。

何况这个光太强烈了，一不小心就会把她这条大白蛆照死。

就像巧克力，人吃了会活，狗吃了会死一样。

齐涵雅抽了抽鼻子，用手背把脸上的泪涕擦干净。

退出了B站之后，她就打开了微信。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个人资料页面。

那个用了很久的粉色奶龙头像，此时看起来显得那么滑稽，又带着几分可怜的讨好意味。

她点击更换，直接从相册里选了一张纯黑色的图片，替换了上去。

之后，她就打开朋友圈，在上面输入了几句话。

“原来现实里那个一直讨厌我、觉得我晦气的人，就是我在网上一直想靠近的光。认清现实了，下水道的蛆就不配拥有太阳，再见，红薯老师。”

没有配图也没有颜文字，好像是在交代遗言。

点击发送。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缩成一团，把自己裹在那床被子里。

黑暗中，齐涵雅闭上眼睛，就像一只重新躲回阴暗角落的蛆，再也不敢奢望外面的一点温度。

秋天到了，好冷……

……

既然话说出去了，那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找人归找人，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当皮套狗也得有个看得过去的皮套。

找个画师去画肯定来不及了，毕竟明天就要去直播。

而且定制皮套太贵了，他可消费不起。

虽然也可以不搞皮套硬播，但这样就不叫VTuber了，那也就失去了一开始的意义。

他可是要达成阿农的夙愿，才走上这条路的。

网上有不少免费公用皮套，淘宝也有很便宜的流水线皮套，五十块就能买到，大部分小V都是选择走这条路。

不过这样子就很没特色，很难把直播做大。

许炫可不是那种奔着赚点小钱的V去的。

他要成名，他要闪耀，他要站在最高处，让阿农看到……

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回阿农。

想到这里，他在脑海中呼唤出系统。

一行行淡蓝色的文字在他眼前浮现。

【亚文化传播系统已启动】

【近期流量值结算中……】

【结算完毕，流量值+817，目前的流量值为3992】（每1000点流量值可以兑换0.01的精神或者体质）

看着快到四千的流量值，许炫心里还有些开心。

艺术节取得了一等奖，完成了任务，一下子给了五百的点数。

本来想着再攒攒，加到身体上的数值，到时候就能有明显的提升。

可是现在，有不得不花的理由了。

他直接点开了系统右下角的戴耳机的少女客服头像。

【宿主，您好，我是您的私人客服，您想兑换什么，说出来即可，我会为您评估价值。】

清脆的女声流出。

“给我搞个皮套，以白龙为主要元素，头上带金色独角的，银色长发，性别模糊一点，分不出男女那种，脸部的表情要带点坏笑。”

许炫在脑子里快速提着要求。

【形象生成中……预计需要消耗50积分。是否确认？】

嚯，这么便宜。

许炫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确认。

不到两秒钟，一个精致的Live2D模型就出现在了桌面上。

白色的鳞片在光影下泛着细腻的质感，独角晶莹剔透，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透着一股邪气和不羁。

许炫用鼠标拖拽着模型看了两圈，捕捉摄像头的面部追踪也极其流畅。

他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觉得这破系统这么有用。

果然买网上的东西就是划算。

之前本来打算拿这个积分去充鸣潮，结果系统告诉他充进去的都是黑产，老库那边收不到钱，他一怒之下直接关了系统，觉得这系统就是个废物。

今天总算帮上忙了。

要在外边花钱约个画师，再找人做建模，这质量的私皮起码得上万，而且还得排期。

他许炫哪有那个闲钱和时间。

而选择这个皮套也是有原因的。

这个形象蹭了点B站知名主播Last炫神丶，不过他那个完全是女皮，而且没用着直播过，只是卖了个表情包。

自己这个稍微做了点改动，雌雄莫辨。

既然想要快速把直播做大，那就得想办法开蹭，引起争议什么的，也不错。

皮套有了，接下来就是账号名字。

他打开B站的个人主页修改界面，光标在名字栏里闪烁。

叫什么好？

许炫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键盘的边缘，脑子里划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魔法少女乐府酱。

这个名字在国V里简直就是个甩不掉的标签。

虽然节奏多，名声臭，但不少叫得上号的V，多少都跟府沾点边。

猫雷、呜米、咩栗、炫神等一众知名主播，甚至他以前最喜欢的莲莲，全都在乐府手底下。

还有不少日V也在府系挂靠，毕竟那些跨境汇款的破事，整个圈子里也就乐府能搞得定。

这一点非常关键，毕竟就算真白花音这样的头部，也会因为签约的公司能力不够导致毕业。

现在，极光社、大熊文化、铭鸾文化、玩家盟、ReLive_Project、幻想社、问尘仙会这些貌似都已经是萌鸽的二级社团或企划。

最关键的是，乐府最喜欢收集神人主播。

越是抽象、越是精神状态不正常的，他越喜欢签。

有人甚至把府V戏称为怪人协会。

怪人协会？

许炫扯了一下嘴角，觉得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数了数自己身边的这群女的，感觉脑子都多少沾点毛病。

瑶狗，一个玩原神玩到走火入魔、张口闭眼就是米哈游天下第一的纯血米孝子。

邹狗，一个跟父母决裂，改了这种名字、满脑子木柜子，老癔症自己在霸凌别人的陀螺。

老唐还算相对正常的，却也是一个能线下跟自己打架导致的鹰角利刃，如果不是被社区贡献清零，两个人估计也说不上话。

这些女的，一个个就跟神经病一样，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神奇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