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城头上两道身影同时腾空而起。
两个人,一左一右,翻过城垛,踩着城墙外壁往下落。
脚尖在墙面上点了几下,每点一下,人就往下滑一截,
落到一半的时候,两人同时发力,身形暴射而出,
从城墙上直接掠到阵前,
仔细一看,左边那个五十出头,个子不高,肩膀极宽,
穿一件黑色劲装,腰里缠着一条铁链,链子头上挂着两个拳头大的铁锤,
拖在地上,把地上犁出两道印子。
右边那个瘦长,四十来岁,灰布长衫,手里提着一柄细长的剑,
剑身窄得跟竹片似的,刃口上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光。
两个人往阵前一站,气息毫无遮掩地放出来,
宗师,一个宗师初期,一个宗师中期。
肩宽的那个往地上啐了一口,大玄官话带着浓重的海岛腔调,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大玄的小王爷,你地欺人太甚,死啦死啦地!”
瘦长的那个没吭声,剑尖抬了抬,指着白起的方向。
他们没多看赵凡和贾诩等人。
显然在他们眼里,白起才是最厉害的,方才那一箭就是从这人手里射出来的。
他们感知到了,白起是个宗师。
至于旁边那个年轻的,骑在马上没动窝的,看着倒像个文官。
后面那个灰袍子的,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连正眼都没往这边瞧一下,大概是个跟班。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动了。
肩宽的那个把铁链在手里一抖,两个铁锤带着风声甩了出去,一左一右,
照着白起的马腿砸。
瘦长的那个从侧面切进去,剑尖贴着地面往上撩,走的是下三路,专挑马肚子。
白起翻身下马。
马往旁边一拨,铁锤砸在地上,轰的一声,土块溅起来老高。
白起落地的时候长刀已经出了鞘,刀背往上一架,正好架住瘦长那人的剑尖。
叮的一声,火星溅了半尺远。
肩宽的那个把铁链收回去,两手一抡,铁锤又甩了出来,这回砸的是白起的后腰。
白起脚下一转,侧身让开,长刀顺着铁链的走向往下一压,链子被压得弯下去一截,
铁锤砸偏了方向,撞在地上又“轰”了一下。
瘦长的那个趁着这个空当,剑尖连点了三下。
一下奔面门,一下奔咽喉,一下奔胸口。
白起连挡了三下,刀身和剑身碰了三回,叮叮叮,三声脆响。
就这样,从阵前到城下百十步的空地上,三个人搅成了一团。
铁链破空的声音,刀剑碰撞的声音,还有脚步在地上急停急转的摩擦声,混在一处。
白起一个人对两个宗师,居然没落下风。
肩宽那个越打越急,铁锤抡得跟风车似的,锤锤都奔着要害去。
瘦长的那个在旁边游走,剑尖专挑空子递。
两个人配合得有板有眼,一正一侧,一刚一柔。
可白起那柄刀守得滴水不漏,每一招都封在节骨眼上。
城头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眼珠子都直了。
“一个人打两个宗师?”
“没落下风!”
“这还只是他们那边的一个护卫?”
门洞后头,有人等不住了。
城头上的旗子晃了一下,紧跟着城门口传出吱吱嘎嘎的声响,
两扇城门,以及一旁的几个侧门均被从里面同时推开。
门洞后头的阴影里涌出一片人头,甲片磕碰,刀枪林立,乌泱泱往外推。
这还是赵凡头一回见他们身披甲片的兵丁,
他一直以为,以海岛国的技术,根本没有打造甲胄的能力。
那些成片的人,涌到城下的空地上散开,
列阵。
前排是长矛手,后排是刀手,两侧还夹着千余号弓手,弦已经拉满了。
有人骑在马上来回跑,扯着嗓子喊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