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心微微颔首。
按目前活点地图探查到的部分推算,这个秘境空间大概率是一个直径万里的圆形区域,而那座高塔十有八九正是秘境的中心。
既然确定了中心点有这么一座可疑的建筑,那便先赶过去看看再说。
他剑诀一催,剑光的速度又快了三分,如同一道无声的闪电在茫茫雪原上空疾掠而去。
在秘境的中心地带,苏弥心终于见到了活点地图所标注的那座高塔。
此塔高约数百丈,通体以青石垒砌,塔身呈八角形,从底部到塔顶共分九层,每一层的檐角都微微上翘,檐下悬着早已不再作响的风铃。
青石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却依旧坚固沉稳,不动分毫。
塔的底座占地极广,正对着苏弥心方向的是一扇高达十余丈的厚重石门,门楣上刻着一道极为简洁的云纹,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标识或文字。
整座高塔被一层淡淡的青色光罩笼罩其中,灵光在光罩表面如水波般缓缓流转,散发着一股沉凝而古老的气息。
很明显是阵法禁制。
苏弥心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先绕着高塔飞了数圈,一边以神识仔细探查禁制的结构,一边让风后从旁辅助分析。
然而越探查他眉头皱得越深:这禁制浑然一体,阵纹流转之间毫无破绽可寻,没有阵眼,没有节点,甚至连一丝灵力运转的规律都捕捉不到。
苏弥心尝试了数种破解阵法的方法,皆以失败告终。
此禁制的层次远在他当前的阵道造诣之上,显然是高人所布。既然取巧走不通,那便只剩强攻一途。
他退后数十丈,右手剑诀一引,二十四柄太虚无形剑无声无息地浮现在身后,剑尖齐齐对准高塔正门。
百余道透明剑光分化而出,如一场无声的春风细雨向禁制光罩笼罩而去。
剑光连绵不绝地斩在光罩上,每一道斩落都激起一圈青色涟漪,但光罩本身却纹丝不动,连一丝黯淡的迹象都没有。
苏弥心面不改色,将春风化雨剑阵运转到极致,百余道剑光如同磨盘般一层层地磨削着禁制表面。
磨了大半个时辰,光罩上的青光终于极其微弱地淡了一些,照这个速度,彻底磨开禁制少说也要十数日。
“玉娇,出来帮忙。”
苏弥心抬手一挥,一道冰蓝光芒从世界戒指中飞出,霜玉娇化作人形落在他身旁。
少女模样的蛟龙赤足踩在雪地上,周身鳞片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幽幽冷芒,额上那对小巧的冰蓝蛟角在青光的映衬下愈发晶莹。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座被青光笼罩的高塔,六只眼中同时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主人你早该叫我了,让我砸开它!”她脆声应了一句,身形一晃便化作十余丈长的三首蛟龙,三颗头颅同时昂起,三道粗壮的冰蓝色寒息如天河倒泻般朝禁制光罩轰去。
与此同时,苏弥心右手又是一挥,一道幽黑的魔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高塔另一侧。
虚真天魔依旧是那副黑衣少妇的模样,她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浓稠如墨的天魔煞气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无数根漆黑的长矛,如暴雨般朝禁制光罩的另一面倾泻。
一时间,百余道透明剑光、三道冰蓝寒息与漫天漆黑长矛交织在一起,从三个方向同时轰击着那座青色光罩。
青光剧烈地波动起来,光罩表面的涟漪从原本的细密如雨变成了狂暴如浪,整座高塔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狂暴的灵力碰撞搅得天翻地覆。
但即便如此,那层禁制光罩依旧坚挺着没有碎裂,只是光芒黯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这一磨,便是整整两天两夜。
苏弥心体内的法力往复消耗了数轮,每一次灵力枯竭便吞服丹药并打坐稍作恢复,随即再度催动剑阵。
霜玉娇喷吐寒息到喉咙都哑了几分,虚真天魔的天魔煞气倒是无穷无尽,修为实力最高的她,最为轻松写意。
一人、一蛟、一魔轮番上阵,昼夜不休地冲击着那座青色光罩。
到了第三日清晨,那层禁制光罩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极细的裂纹从光罩顶端蔓延而下,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纹如蛛网般迅速爬满了整个光罩。
伴随着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巨响,青色光罩猛然炸开,无数细碎的灵光碎片如烟花般四散飞溅,随即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高塔那扇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厚重石门,终于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苏弥心面前。
苏弥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太虚无形剑收入丹田之内的剑葫中,目光落在那扇古老的石门上。
霜玉娇重新化作人形落在他身旁,虚真天魔则是无声地退至他身后,身上残留的天魔之气还在丝丝缕缕地蒸腾着。
苏弥心抬手按在石门上,掌心剑元轻吐,厚重的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缓缓向内推开。
门后的世界没有想象中的尘封与腐朽,只有一股极淡的、说不出是什么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檀香又像古木,在这片冰天雪地的秘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塔内第一层的空间比他预想的更加宽敞。
穹顶高达十余丈,一道螺旋石梯沿着塔壁蜿蜒而上,阶梯的每一级都以同样的青石铺就,石面虽旧,却不见丝毫灰尘。
真正让苏弥心目光一凝的,是塔壁上覆盖着的无数面镜子。
镜子的形状大小材质各不相同,青铜镜、黄铜镜、水晶镜、琉璃镜、冰镜、石镜……密密麻麻地嵌满了从地面到穹顶的每一寸墙面。
苏弥心将神识铺展出去,仔细探查了一番。
塔壁上那些镜子似乎只是凡物,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触发禁制的痕迹。
他收回神识,不再耽搁,沿着螺旋石梯向上走去。
一路行至顶层,塔壁上的镜子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空旷的圆形石室。
穹顶正中嵌着一枚拳头大的夜明珠,柔和的白光洒落下来,将整间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石室正中央,一座丈许高的石台静静矗立。
石台上赫然是一座传送阵,阵纹繁复。
传送阵边缘,有一个凸起的小型圆柱,柱顶有一个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