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一扬,一柄金光流转的飞剑从袖中激射而出,剑尖直指最外侧苏弥心。
“小子受死!”离阳上人暴喝一声,声音里裹挟着元婴修士独有的威压,将殿中本就摇摇欲坠的几面铜镜震得当场碎裂。
金色剑光快如闪电,瞬息之间便洞穿了苏弥心的前胸。
然而下一刻,离阳上人脸上的狞笑便凝固了。
那道被飞剑贯穿的身影忽然化作一团白雾,无声无息地在空中散去,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飞剑穿过白雾,前端剑气重重斩在一巨大青石柱上,将那青石柱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幻身!”离阳上人瞳孔一缩,脱口惊呼。
与此同时,供桌另一侧,一道透明剑丝悄无声息地从虚空中浮现,直取温天仁的脖颈。
温天仁瞳孔骤缩,身形猛地暴退,但距离实在太近了。
当是时,剑丝无声地掠过他的脖颈。
瞬息之间,他的六阳魁首完好无损,反而左肩血光乍现,一条手臂齐肘而断,在空中翻滚着尚未落地,便被另一道紧随而至的剑丝绞成了血雾。
然而那截断臂的血雾尚未散尽,温天仁的身形已在丈许之外重新显化,面色苍白如纸,额头沁满冷汗,其体表周身亮起金色灵纹,左臂缓缓从断裂处重新长出来,完好无损地垂在身侧。
只是袖袍自肘部齐齐断裂,断口平滑如镜,连一丝线头都找不出来。
替劫大法替他挡下了这致命一击,保住了他一条手臂,也保住了他的命。
温夫人看到这一幕,丹凤眼中杀机骤现,怀中黑剑铮然出鞘半寸,一道凌厉的黑色剑芒在殿中一闪而逝。
她出手护住了暴退的温天仁,剑意横亘在他与苏弥心之间,却没有追击。
离阳上人却已是骇然失声:“剑气化丝!一个结丹修士用出了剑气化丝!”
“而且他居然在混战里无声无息潜到了供桌前!”
苏弥心的身影从供桌旁缓缓凝实,仿佛早已在那里站了许久。
留在原地的分光化影术幻身替他接下了离阳上人的偷袭,而他本体早已借着化雾神通融入了周遭弥漫的冰雾,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金华上人与蛟龙大战吸引时悄然潜至供桌面前。
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从容笑意,双手已同时探出,将供桌左侧两只玉盒稳稳抄入手中。
而供桌右侧那两只玉盒,被他顺势一推,化作两道流光直直向大殿中央飞去。
“住手!”
几声怒喝几乎同时在大殿中炸响。
金华上人刚以金色旗幡逼开霜玉娇的一记寒息,神念扫到苏弥心已取了玉盒,顿时眼眶欲裂,连声音都尖锐得破了音。
离阳上人与他一前一后动身,两柄金色飞剑同时转向,剑尖直指供桌前那道玄色身影。
温夫人的黑剑也已出鞘,但她没有攻向苏弥心,而是选择封锁了通向她这一侧的退路,剑意在身前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线,将试图扑向那两只飞出的玉盒的离阳上人逼得为之一顿。
“玉娇!”苏弥心唤了一声。
三首玄冰蛟三颗头颅同时发出震天嘶鸣,将逼上来的金华上人硬生生轰退了数丈,庞大蛟躯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重重落在苏弥心身侧。
苏弥心足尖轻点,身形飘然掠上她中间那颗蛟首之上,单手扶住额上那根冰蓝蛟角。
霜玉娇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三颗头颅同时昂起,庞大蛟躯冲天而起,径直撞破大殿穹顶,青石碎块与琉璃瓦片在漫天冰雾中如暴雨般坠落,砸在大殿地面上激起一片碎石飞溅。
金华上人眼眶欲裂地吼道:“追!”
可他刚追出两步,目光便与离阳上人同时锁定在了大殿中央那两只正翻滚落地的玉盒上,两人脸上同时闪过一丝挣扎。
霜玉娇的速度他们方才已经领教过,等追上那条蛟龙,这两只玉盒早就落在别人手里了。
金华上人只犹豫了一瞬,便一咬牙,转身朝那两只玉盒扑去。离阳上人紧随其后,两柄金色飞剑在殿中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向温夫人夹击而去。
“温夫人,这两只玉盒暂且先由我金阳观收下!”
金华上人手中旗幡再挥,三条火龙同时从幡面中咆哮而出,朝温夫人的侧翼封去。
离阳上人则直取那两只玉盒,金色剑光快如闪电,眨眼间便已掠至玉盒上空。
温夫人冷哼一声,黑剑已经完全出鞘,剑身上流动的黑色剑芒如同墨色的龙卷朝金华上人的火龙正面迎上。
她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依旧冷冽如冰:“能拿多少,各凭本事。”
温天仁虽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但反应极快,退至温夫人身后,与抱剑侍女一左一右死死守住侧翼。
而金华上人与离阳上人已经与温夫人在殿中缠斗在一起,金色火焰与黑色剑芒互相倾轧,将本就摇摇欲坠的大殿结构震得摇摇欲坠。
霜玉娇载着苏弥心冲破穹顶,早已远去,将那片光芒与轰鸣甩在了身后。
冰蓝蛟龙在秘境灰暗的天穹下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三颗头颅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身后的大殿中犹自爆出几道金色剑光与黑色剑芒,温夫人冷冽的叱声与金华上人焦躁的怒喝混在一处,在空旷的废墟上空远远荡开,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消散在耳畔的风声之中。
数十息之后,废墟边缘,苏弥心骑乘霜玉娇来到早就发现的传送阵旁落地,霜玉娇在苏弥心的神识吩咐下,化作一道蓝光被收回世界戒指。
苏弥心抬手扔出数枚中阶灵石,一一飞向传送阵四周的凹槽中,白光闪过,苏弥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这秘境空间之中。
足足半刻钟后,金阳观三人与温夫人一方三人,相隔数十米,互相戒备着来到传送阵旁。
六人脸色俱都难看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