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策原本是等在柳荫里的,见许蚁从府里出来,连忙走到太阳底下,呲着一口大白牙,耀眼生花。
“天气热,咱们坐船,船上什么都有。”温策语气里透着矜夸,“特造的大画船,刚试过水。”
明霞扶着许蚁,忍不住低头抿了嘴笑,悄声向许蚁耳边道:“姑娘你听,公爷特为你造了一艘船呢。”
许蚁闻言,却只是将视线往下落了一落,她并不稀罕什么画船,只是她的仇还没报完,而温策恰好可以帮她,至少能护她一时周全,让她有余力复仇罢了。
“公爷,上船之前能不能先去一个地方?”许蚁上了马车,隔着车帘对温策说。
“你要去哪里?我今日左右无事。”温策应得极快。
“我备了几样礼物,想去看看前些时候救我的那位大姐。”许蚁说,“就在城西。”
“的确该专程去谢一趟的,是我没考虑周全。”温策有些自责,“这些日子忙着布置院子,疏忽了。”
“那就有劳公爷了。”许蚁的手搭在车窗上,微风吹过,轻纱帘幔掀起一角,露出她纤细的柔荑。
温策只觉得头顶的日头更烈了,晒得他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口水。
陈二娘正在浇菜,就听见了敲门声。
“兔妞儿,看看谁来了?”陈二娘直起腰,捋了一把汗湿的头发。
兔妞掂着小脚跑到院门前,开门一看,便大声喊道:“娘!娘!是嫦娥姐姐和公爷来了。”
“哎呦!”陈二娘叫了一声,将水瓢丢在地上,慌忙往门前赶,“贵客,贵客!快请进。”
“这未免也太有缘了。”温公爷都忍不住笑了,一把抱起兔妞儿,“二娘你说是不是?”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许大小姐原来就是公爷您未过门的妻子。”陈二娘一边笑着把众人往屋里让一边说,“二位真是好生般配呀!”
“二娘,多谢你救了我们家姑娘,这是我们姑娘特意给你和兔妞准备的。”明霞笑着将许蚁之前准备好的衣料和个首饰匣子捧给陈二娘。
“多谢大小姐,只是这也给的太多了。”陈二娘一边擦着手,一边将东西接过来,又朝明霞说道,“明霞表妹,咱们也有好几年不见了,原来你如今是在大小姐跟前伺候。”
“是啊,表姐,我前些时候还托府里的人给你捎了两件衣裳,可那人回去说没见着你,我还奇怪你搬去哪里了。”明霞亲热地拉住陈二娘的手说,“那年见兔妞,她才刚会走,如今都这么大了。”
“你们两个竟是表姐妹?!”这回轮到许蚁惊讶了,“我的天,可真是无巧不成书。”
“是啊,明霞的娘是我的亲姨母,”陈二娘说,“我姨母在的时候,两家走动的很近。后来我娘和他娘都先后没了,各自不得自由……”
往下的话她没有再说,但各人都懂。
虽然这表姐妹俩都在京城,但一个在府里做下人,不得轻易出门,另一个嫁给了赌鬼丈夫,终日活得水深火热。更要紧的是,两位老姊妹都不在了。
“表姐,我瞧你如今的日子好得很呢。”明霞打量着院子,由衷地为陈二娘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