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柳巷,从未如此热闹过。
往日里清幽寂静,只闻国子监内传来朗朗书声的巷子,今日却被堵得水泄不通。
问津书斋,就在今日午时,正式开张。
没有鞭炮齐鸣,没有舞狮助兴,只在门口摆了两排一人多高的花篮,和一张长长的红木桌案。可这阵仗,却比京城任何一家新铺开张都要引人注目。
“我的天,这真是书斋?我方才进去瞧了一眼,那桌椅,全是上好的花梨木!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走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何止啊!我看得真切,那笔墨纸砚就摆在桌上,任人取用!听说是湖州的上等货,那一套就得好几两银子!”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只见书斋门口,几个伙计抬出一个个刷着金粉、金光灿灿的陶蛋,小心翼翼地摆在桌上。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身形清瘦却气度不凡的掌柜走了出来,正是陆寻。
他对着黑压压的人群拱了拱手,声音清朗,透过喧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诸位学子,今日问津书斋开业,多谢捧场。凡今日预存十两银子,成为我书斋会员者,除享受斋内一切笔墨茶点外,更可亲手砸开这‘金福蛋’一枚,内有彩头,聊博一乐!”
“金福蛋?这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砸蛋?听起来倒是有趣!”
一个胆大的学子当先走了出来,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我来!我倒要看看,这蛋里能开出什么花来!”
他交了银子,拿到一张精致的会员凭证,然后拿起桌上的小木锤,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一枚金蛋“砰”地一下砸了下去。
金粉四溅,陶蛋应声而碎,一张红色的纸笺从里面掉了出来。
学子捡起一看,顿时愣住了,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高高举起纸笺,声音都在发颤:“天哪!是……是端溪名砚一方!”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端溪名砚!那可是价值不菲的文房至宝!
“我来!我也要砸!”
“给我留一个!”
场面瞬间失控,学子们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掏出银子。
砸开的“金福蛋”里,有的是一方上好徽墨,有的是一支名家狼毫,即便大多数只是写着“金榜题名”的祝福纸笺,那新奇有趣的玩法也足以让所有人津津乐道。
眼看气氛已经到了顶点,陆寻再次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他等到喧闹声稍歇,才不疾不徐地抛出了今日最大的一个彩头,“凡我问津书斋会员,不仅可在此清心苦读,我书斋更会延请致仕的名师宿儒,定期为大家讲解经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不仅如此,我书斋已派人搜罗大夏开朝以来历次科考的所有试题,分门别类,加以整理。更会结合时下朝堂风向,为诸位剖析今年秋闱可能出现的考题方向!我问津书斋不敢保证诸位一定能金榜题名,但定能让诸位在科考路上,少走弯路,事半功倍!”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学子心中炸响!
死读书,读死书,是天下所有寒门学子的痛。他们没有名师指点,没有门路揣摩上意,只能皓首穷经,将希望寄托于渺茫的运气。
可现在,竟然有人愿意为他们做这些事?
这哪里是开书斋,这分明是在为天下寒门,开辟一条通往龙门的青云路!
“敢问掌柜的,此话当真?”一个书生颤声问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陆寻神情平静,语气却斩钉截铁。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疯狂的浪潮。
“我要办!别说十两,二十两我也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