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后,刚刚跑的一身汗,众人便先各忙的,等待一起吃饭。
蓝桥坐在妆台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对着铜镜发呆。
门被轻轻推开,陆渊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
“擦擦脸。”他把巾子浸在热水里,拧干,递过来。
蓝桥心头一暖。
陆渊趁机问道:“你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蓝桥一愣,随后缓缓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我们再说”,陆渊无奈的说道。
窗外传来极轻的咳嗽声。
楚霜晓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半本残册,长裙被夜风吹得微微摆动。
她身后,萧牧青斜倚着廊柱,没进来,目光落在楚霜晓的背影上,安静得不像他。
“蓝桥,陆将军”楚霜晓走进来,将残册放在桌上,“你们来看看这个。”
只见楚霜晓用细毛笔蘸了清水,将烧焦卷曲的纸页一点点展平,竟复原出几行小字。
“……十号,草料三百石,朔州振威镖局……廿三号,铁胚五十具,同福客栈转……”
蓝桥盯着那行字,注意到残册最边缘有一小块油渍。
她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抹了一点,在烛火上烤了烤,一股混合着草腥和油脂的气味飘散出来。
“苜蓿膏,”她断言,“胡麻油熬的苜蓿膏,比干草更耐储存,一匹战马每日一两,便能保持体力,曹仁运的肯定不是草料,应是浓缩的战马口粮”
萧牧青闻言眉心紧锁,看向陆渊说道:“北戎在秘密蓄力。”
“而且时间很紧,”陆渊沉声道,“曹仁死了,他们急于把存货运出去,五日后……”
蓝桥指着册子,“按记录,是下一批货发往朔州的日子。”
屋内静了一瞬。
楚霜晓忽然开口:“我记得曹仁身边有个师爷,姓钱,左手缺了两根手指,是早年赌债被人剁的,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他,看看他会不会接手”
“你怎么知道?”萧牧青问。
“我……”楚霜晓顿了顿,轻声说道,“我曾被曹仁软禁在府中三日,见过此人一面,他左手只剩拇指和食指,拿笔的姿势很怪”
萧牧青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几步走到楚霜晓面前,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你被他软禁过?何时的事?为何不告诉我?”
“王爷,”楚霜晓抬眼,目光平静却疏离,“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萧牧青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我若早知道……”
“你知道了又能如何?”楚霜晓轻轻挣开他的手,垂下眼眸,“更何况你也不在汴京”
萧牧青僵在原地,手指缓缓蜷起,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蓝桥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到时候我们看看是否真有交易,若有我们就截下那批货,抓住钱师爷,顺藤摸瓜,找到在汴京与北戎接头的领头人”
陆渊点头:“我来安排人手。”
蓝桥点头,又说道“也不用硬截,我们到时候随机应变”
夜深了,楚霜晓先回了房。
蓝桥在灯下整理今日从西郊带回来的麦穗样本,想确认硬粒麦的具体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