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钱师爷接头的日子。
蓝桥和楚霜晓挽着个竹篮,篮里堆着一堆花,楚霜晓帕子蒙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左边第三辆,”楚霜晓低声道,“车辕上坐着个穿褐衣的,左手缩在袖里,是钱师爷”
蓝桥借着整理花的动作瞥了一眼。
那人四十来岁,瘦脸,眼睛细长,左手的袖口空荡荡地垂着,偶尔露出的指根处,只剩拇指和食指两根。
他正翘着脚,指挥脚夫往车上搬麻袋。
麻袋口用红绳扎着,堆了满满三车,上面盖着破旧的草席。
蓝桥挪到近处,将花一束束摆在车轮边。
“卖花的,挡道了!”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骂骂咧咧。
蓝桥连忙去捡被蹭掉的花,那汉子却一脚踩住她的手背,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钱师爷被动静引过来,眼睛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眯起:“别吓着人家姑娘,做你的事去”
蓝桥心脏狂跳,压低声音:“老爷买花吗?新鲜的……”
“抬起脸来。”钱师爷用那两根残指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被迫仰起头。
就在这一瞬,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陆渊故意撞翻了旁边的油桶,黄澄澄的豆油泼了一地,几个脚夫滑倒,场面顿时大乱。
“干什么呢!”钱师爷怒骂,松开蓝桥去查看。
蓝桥趁机拽起楚霜晓的手,往货堆后面钻。
钱师爷反应极快,厉喝一声:“抓住她们!”
十几个汉子从货堆后涌出,手里提着短棍。
蓝桥和楚霜晓狂奔,眼角瞥见仓库大门虚掩,猛地和楚霜晓推门进去,反手闩上门。
“我们从后门走!”楚霜晓喘着粗气说道。
楚霜晓却拉住她,指向仓库角落:“蓝桥,你看!”
角落里堆着十几个没盖严的麻袋,袋口露出黑沉沉的铁。
旁边是一口小铁锅,锅底残留着一层漆黑的膏状物,散发着刺鼻的苦涩味。
蓝桥喉咙发紧:“这些应该是要运走的成品。”
门外追来的人已经开始撞门,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呼喊。
蓝桥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两个大木桶上,走进一看一桶是胡麻油,一桶是熬剩下的干草渣。
“来,我们躲到铁胚后面去,捂住耳朵。”
蓝桥抱起那桶干草渣,泼在门边,又将胡麻油浇上去。
追兵撞门的瞬间,她掏出火折子,猛地一吹
“轰!”
火舌顺着油迹窜起,瞬间吞噬了门边的干草。
胡麻油助燃,火势极猛,却因为没有持续可燃物,烧不出仓库,只在门口形成一道炽烈的火墙。
“啊——”门外的追兵惨叫着后退。
蓝桥被热浪逼得连退几步,恰好陆渊从后窗翻入。
“胡闹!”他大声的对着蓝桥喊。
“我算过的,”蓝桥靠在他怀里,咳嗽了两声,“油不多,烧不塌,只够挡他们半盏茶。”
陆渊低头看着她,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