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叶尔江这里出来,周卫军又回到了自己家。
弟弟周新军已经回来,正兴奋的看着那些鱼网。
“哥,等会儿我就过去下网!我早就已经找到了下网的地方,就是一直没有网!”周新军看到周卫军过来,脱口而出,“那里面鱼肯定不少!”
“你下了网,逮了鱼,准备怎么处理?”周卫军问道。
“咋处理?”周新军被问的一愣,“自家吃呗。”
“你要是逮的多呢?比如一下子逮二三十公斤,甚至更多,咱们家吃不完呢?”
“那……”周新军有点麻爪,先前要鱼网只是想着逮鱼,逮到了鱼更多的想的就是吃。
现在不到巴扎,也不到自由市,这些鱼能怎么办?
“家里有自行车,你明天早上早早的把网取下来,如果鱼多,留下自己家里吃的,干脆就骑自行车去县里卖鱼。”周卫军笑着说道,“我在市里,早上逮了鱼就是去早市卖鱼的。”
“那县里的早市,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啊。”周新军更麻了。
“鼻子下面长个嘴,你不知道问吗?”周卫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总不能逮了鱼就知道玩吧?”
“那肯定不是。”
“想想,二十公斤鱼能卖十几块钱,三十公斤鱼能卖二十多块钱,顶我一个多月的工资了。”周卫军循循善诱,“不少吧?”
“那……”周新军心动了。
周卫军便开始面授机宜。
怎么吆喝,这一点周新军已经会了。
怎么防别人恶意弄鱼,骑自行车怎么防着别人抢钱,等等。
虽然周新军才十五岁,但该让他经历的,也得需要经历一下了。
自己离开这一个多月,周新军明显是要比以前懂事多了,知道帮着家里干活了。
当然这还不够。周卫军不想弟弟早早的就加入到农活当中。十五岁,这时候干活容易伤身子,特别是一些重活,干的多了,以后长不高。
干脆就搞这些副业,赚些钱,还能增长见识。
周新军也喜欢这样做,他听着哥哥说的那些小经验,觉得有些事情,还真是不说不知道。
“当然,再怎么说,也得你能逮到鱼。”周卫军说道,“准备啥时候去下网?要不要我去跟着看看?”
“好啊。”周新军虽然先前很确定自己要下去下网,但能不能下好,他还真不确定。
哥哥要帮着把关,他求之不得。
趁着现在上工的人还没干完活,兄弟两个就立刻出发,去了巩乃斯河边上。
他们去的是生产队居民点东北处距离一公里多的地方,洋井水口子往东再有个两三百米。
这里河流分了岔,中间有长着胡杨沙棘沙柳的河心岛。
河心岛也是分散成大大小小几十个被支流给贯穿的落脚点,就这些支流里,因为水流相对较缓,成为鱼儿的落脚休息的地方。
周新军先前来这里看过几回,对于在哪里下网,他指着水面对哥哥说的头头是道。
显然是做了充分准备工作的。
周卫军简单了提点了几句,剩下的都交给他来办。
这一次下了六条网。周新军野心不小,用的是三指四指和四指半的网,显然是想逮大鱼。
周卫军看他先下水到了河心岛,然后从河心岛那里把网头系上,一条条往这边下。
网都是单独下的,相隔有个几十米,不至于缠在一起,而且河心岛距离这边岸边也有不近的距离,网也到不了这边岸边。
从那边下网的原因就是怕被别人取了网,毕竟不可能晚上都在这里看着。
六条网下完,穿着下水裤的周新军上了岸,赞叹着:“这玩意儿真好!前两天我脱了裤子下去的,水真凉,把我冻的!”
“水位虽然淹不到胸口,灌不到下水裤里面去,但明天取网的时候还要注意。眼下融雪性洪水还在发,可不能大意。”周卫军提醒了弟弟一句。
“我知道了。”周新军认真的说道,“明天我六点就过来取网,看情况。鱼要多,那我就择了去卖鱼,鱼要少,那就留着家里吃,再给邻居家送一些。”
周卫军刚要点头,周新军又说道:“对了,给嫂子家也送一些。”
周卫军哈哈笑了。
回去的时候他让周新军先回家,他去了陈玉秀家里。
干活的人已经回来了,陈常平和黄桂英两个正在收拾工具,看到周卫军到了院子,都挺高兴。
“玉秀上班已经进入情况了,”周卫军来了就先给说了好消息,“他们那边厂子其实是在年底有一定的转正名额的。所以像玉秀这样有经验的,说不定到年底就转正了。”
周卫军确定陈玉秀的名字已经进入了刘处长的视野里,再加上有马文君帮忙,真要到有转正名额的时候,陈玉秀应该会在第一批里。
听周卫军这么一说,陈常平相当的激动,嚷嚷着:“玉秀她娘,去炒两个菜,我和大军喝一个!向东,你去逮个鸡,杀个鸡给大军吃!”
陈向东是陈玉秀的弟弟,比周新军还小一岁,眼下在家里也是挺淘气的。
不如周新军已经会帮着家里干活了,成天和一帮少年一起玩闹。
“不用不用。”周卫军急忙摆手拒绝,“叔,婶子,晚上我还要进山,就不吃了。现在我能自己出车了,后面有的机会回来,下次回来你们就是不宰鸡,我也厚着脸皮要呢。”
“哈哈哈哈,大军,你是真出息了。那一般学徒没个半年一年的,咋可能出师?你这是真快啊,这才多久?没到两个月吧,就能自己开车出来了……”陈常平越发觉得当初女儿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
“我这也是先前有空练过,教我的高师傅也用心。”周卫军只好谦虚一下,“正好赶上现在洪水大,任务重。”
“向东,听着没有?现在洪水大着呢!以后少往河边跑!你那狗刨都刨不利索,淹着了咋办?”陈常平借着周卫军的话就把儿子给教育一番。
陈向东看向周卫军的目光就有些不善。
“对的呢,叔,我在伊犁河边上撒网逮鱼的时候,一帮子娃娃,跟向东差不多大,跳水玩,结果有一个抽筋了,差点淹死。要不是我用撒网把娃娃撒上来了,估计就冲下游,出国了。”
小样,还治不了你?
陈常平原本就是借题发挥一下,听周卫军这么说,知道肯定不是编谎,立刻扭头严厉的对儿子说道:“听到没有?你们一帮子是不是也经常往巩乃斯河里跳?那雪水那么凉,抽筋太正常了——一抽筋,没力气游出来,死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以后少往河边跑,再跑腿打断!听着没有?”
陈向东逼于父亲的威严,只好闷声回了一句:“嗯”。
黄桂英虽然偏爱儿子,但这种事情,宁严不宽,她也说道:“你大军哥是为你好。这真淹掉了,哪找去?大前年队里方路平家的大小子,比你还大一岁呢,那玩水不知道深浅,跳进去不就是没出来?”
说到后面语气也忍不住严厉起来。黄桂英是溺爱儿子,但不是无原则的,她自然也不希望儿子出问题。
见父母都支持周卫军数落自己,陈向东对周卫军更加不忿,想着等姐姐回来,一定要好好告一状!
周卫军看气氛不对,急忙起身说道:“叔,婶子,我先回去了,晚上还有事。”
陈常平和黄桂英把周卫军送到门口,看着他往家而去,夫妻两个都挺感叹。
不错,这个准女婿,有能力有心劲儿,对自己这边也上心,女儿跟了他,不亏。
扭头看再儿子,有点无奈,自家的儿子,啥时候才能和别人的儿子比啊?
周卫军回到院子的时候,不光父母回来了,朱正明等几个原来关系不错的年轻人也都在。
看到周卫军回来,周松江和陈素英还没说什么,朱正明、郑国强等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的问着周卫军这几天的变化。
“上一回你开车回来,好歹还有师傅跟着,这次就自己开回来了,大军,厉害啊!”朱正明对于周卫军见一次有一次新的变化,这感受是最深的。
“临时有任务。”周卫军也解释着,尽量不让彼此之间感觉落差太大,“现在供销社那边司机不够用,最近融雪性洪水又特别多,所以我就赶鸭子上架被派出来了。”
这个解释也能让朱正明他们接受,毕竟周卫军没说自己正式出师,那就当这样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