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光明手里拿着的是一块平安无事牌,和一个兽头腰带扣。
两样东西的材质要比那个烟灰缸好得多,但这玩意儿一眼也能看出来,最多也就是戈壁玉,或者说后世说的金丝玉。
而且雕工就很一般,那种很大路货的机器工,很有可能是学徒练手用的。
周卫军把两样东西拿起来看了看说道:“高大哥,这两样东西的确算是一种玉,不过不是啥好玉。”
高光明的脸色好看了一些,笑着说道:“是玉就行,你要懂的话给估个价?”
周卫军有点犯难,但是看着高光明期待的眼神也不好拒绝,他又仔细看了看,然后把东西放回到高光明的手里:“两样东西加一起,不超过10块钱。”
高光明十分意外,看了看这两样东西,又看了看周卫军:“这可是玉啊,这么便宜?”
周卫军无奈地说:“玉石也分三六九等。最好的和田玉羊脂料,就这么两块的话,如果是好雕工,能有个100块钱?如果是一般雕工的话可能就是七八十,甚至更低。
如果是和田玉里的一级白、二级白,哪怕是好雕工,就这么两件的话估计也卖不上50块钱。”
主要是现在料子非常容易得到,物以稀为贵,现在稀罕的是大块料,大块籽料。
高光明听得略有点明白,将手里的玉掂了掂说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啊。”
周卫军点点头,指了指他手里的玉:“这两样的料子是最次一等的戈壁玉,就是我跟你说的在乌尔禾戈壁滩上随便捡的那种。连察布查尔玛瑙沟的玛瑙都不如,价格肯定起不来。”
高光明这回使劲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毕竟玛瑙沟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有人闲了没事会到里面去捡一些玛瑙回来,运气好了能捡到碗大的那种,找人加工一下也能做个手镯啥的。
那个肯定是不贵,加工完就是个手工钱,几块钱就能完事儿。
他把两样东西分开装到两边的兜里,给周卫军说:“咱们单位还真有去邮城的活儿,等啥时候去了咱们去那个滩上去看看,捡一些回来。”
周玉军知道北屯、乌尔禾那些地方的本地人,在零几年的时候,院子里都能堆上几吨甚至几十吨的捡来的金丝玉。家里的宝石光也是成桶子提的。
这玩意的量太大了,就跟玛纳斯河里的大块碧玉一样,真放开的话,普通料子雕出来的,最多也就值个手工钱。
高光明匆匆离去,周卫军猜测他又去找那个人的麻烦了。
任谁一连被骗了两次,心里的那股子火都不会压下去。
下班之后周卫军匆匆回到大院,把东西包好提着就去了郑孝先所指的那个院子。
他骑自行车到的时候,院子门开着,郑孝先正和那个黄教授两个人聊着天。
看到周卫军推车进来,两个人停下了谈话。
“黄教授好,郑老板好!”周卫军一一打着招呼,扎好车子把东西提下来放在矮桌上摊开,展示给两个人看。
黄教授一看周卫军这么干脆利索地让看东西,就笑了笑,掏出个放大镜,坐下来一一看了起来。
最先看的是那两枚金币,然后是那一对铜护臂,还有银元宝,最后看的是陶罐。
一一看完之后,黄教授放下放大镜抬头对周卫军说道:“小周同志,东西都是真东西。这些应该都是才挖出来的吧?”
他看向周卫军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严厉。
“我也是这样猜测的。”周卫军面色很坦然,“东西是我从昭苏的黑市上收到的,当时卖东西的人我打探了好几回他就是死活不说。
我猜测这玩意应该是从土墩墓里掏出来的,当时也想找文管所的人举报一下,但这人很精明,东西一卖立刻走人。
我找人问了一下,咱们全州土墩墓不下上百座,还有不少表面看不出来但是地下实际有墓的地方,要想守住很难,我能做的也就是把这些东西买下来,然后卖给您这样的人,至少我能确定您不会把它倒卖出国。”
黄教授怔了怔,表情有些意外,随即又点点头。
这种事情就没有办法说。
郑孝先在边上提醒了一句说道:“黄教授,要不你给估个价?”
周卫军这么一解释,至少能证明不是他挖出来的,保护的事情没办法说,那就谈价格吧。
黄教授点点头,然后一一指着说:“这两枚金币品相要比上一次的好一些,清理的时候也没有破坏,所以价格会高一些,一枚280块钱。
这两只护臂形制比较有特色,明显是10世纪到12世纪中亚和南北疆游牧民族的护臂风格,保存的比较完好,两只一起算300块钱。
这个银元宝,实话说就相对比较普通了。应该是从中原流通到这边来的,底下没有字,应该是私铸的,100块钱。这个陶罐倒是很不错,彩色花纹保存的还可以,我100块钱收了。
这几样加起来1060,怎么样?”
周卫军有些意外,这个黄教授看起来挺有钱啊, 1000多块钱很随随便便的就说出来了。
这能买一台黑白电视机再搭一辆自行车了。
看黄教授期待地望着他,周卫军连忙点头说:“我肯定是没意见。”
“那好,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王教授看了看郑孝先一眼,郑孝先去屋里取了个黑包出来,一张张数着大团结,数好之后交给了周卫军。
周卫军照例一张张点完之后把钱装进了衣服的内兜,习惯性地拍了拍。
嗯,很踏实的感觉。
郑孝先把黑包拉链拉上笑着说:“小周啊,就这两天你就赚了一千五六,这个速度可真快!”
周卫军急忙摆摆手说:“我想买一台彩电,这些钱还差不少呢。”
黄教授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放好,然后从院子里另外一辆自行车上取下一个布包,掏出里面的几块布开始包裹这几样古董。
听周卫军这么说,他摇摇头说:“买彩电啊?你这目标定的可够高的。”
周卫军笑了笑说:“赚钱就是拿来花的,不然的话放那儿它就是一沓纸,不用的话那还是钱吗?”
郑孝先半是解释半是调侃:“黄教授,年轻人的想法和咱们是不一样的。咱们这些人就想着赚了钱存起来是个家底。年轻人觉得赚了钱用来享受,用来充实生活,那才是赚钱的意义。”
黄教授缓缓点点头,没再说话。周卫军便和两人道别,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看看时间,现在去下网已经有点晚了,算了明天再去吧。
今天收获挺大,接下来就是想着怎么再搞张彩电票了。
听那个售货员那么说,周卫军知道在河谷这边搞彩电票有点困难,他得好好打听打听到乌城那边买彩电需要什么样的手续。
这个年代就是这个样子,哪怕有钱有些东西也不是说买就能买上的。
好在现在周卫军对比大多数人来说,至少钱是够了。
他也不算着急,一步一步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