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忙脚乱地把尿壶塞到床底下,抬头往门口看。
等他看到门口的张仁风,两只眼珠子瞪圆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恨不能直接爬下来敬礼,这他妈的是天王老子的弟弟啊。
他急忙穿好裤子,两只手在裤腰上抻了两下,又抹了一把脸,笑呵呵地看了过来。
“哎呀,是张司令啊,您怎么有空来看小李呐?”
他的视线越过张仁风,落在孙冰肩上那只麻袋上,麻袋口子没扎紧,露出两瓶酒瓶子脖子,红纸标签上写着“洋河大曲”四个字。
“哎哟,还有酒呐。”
张仁风将一旁的椅子拉过来,坐下,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吱呀一声。
“路过,顺道过来看看你。”
李云龙笑嘻嘻地说,屁股往床沿上挪了挪,两只手撑着床板:“听说首长您在双堆集又打了一场大仗,哎哟,也就小李我这身子骨不争气,要不然,指定跟您,跟老旅长,纵横中原!”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自己大腿一下,拍完了又龇牙咧嘴地揉,腿上还缠着绷带,绷带底下渗着点淡黄色的药水。
张仁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哼了一声:“好了,别扯淡了,我呢,就是代表老旅长过来看看你的,看完就去北平,汇报工作。”
李云龙一听,脖子往前伸了伸:“去北平?北平不还没解放吗?”
“你就别问了,事关机密。”
李云龙听后,不可思议又满脸羡慕的看着眼前的张仁风,娘的,才二十八岁就已经是兵团副司令员兼主力纵队司令!人比人气死人呀!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张仁风,脸上不胖不瘦,颧骨有点高,眉毛浓,鼻梁挺,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节粗大,虎口和掌心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火药痕。
说起张仁风的履历,那是真的红的不能再红了。
一九一九年出生在桂省百色贫苦家庭,从小跟随壮族山民开山采石,土法制作炸药,坑道爆破,碉堡攻坚,坑道掘进,集团装药,工程爆破全军顶尖,又是军政双修。
十岁那年,就是一九二九年,父母被本地土豪劣绅勾结旧桂系迫害致死,年长他十岁的大哥张仁德被抓了壮丁,跟李宗仁参加了中原大战。
家破人亡的张仁风,走投无路的时候,被当时化名为邓文武的老政委收留,担任前委专职勤务兵。同年年底,参加了百色起义。
次年跟随老政委参与了龙州起义,建立红七军,之后离开右江,前往苏区,从勤务兵开始变为红七军军部警卫连的战斗兵员。转战桂湘粤赣四省,梅花岭血战年仅十一岁制作爆破筒连续炸毁敌军重机枪阵地。
三一年抵达苏区,红七军编入红三军团,进入工兵学校,系统的学习了爆破架桥,在红三军团随营学校,从通信班长做到了工兵营长。
三四年开始长征,湘江战役炸断追敌浮桥,娄山关战斗爆破坚固隘口,强渡大渡河执行岸滩破障,长征结束后,任三军团副师长,后进入抗大工兵与步兵复合专业深造,以专业第一毕业。
到了三七年红军改编,老政委把他推荐到一二九师三八六旅,七七二团的历任教导员,营长,参与神头岭,响当铺,长乐村伏击战,精准爆破摧毁日军运输队等,从此被誉为八路军里面的张爆破!
40年百团大战,升任七七二团政委兼任旅工兵总指挥,主导了正太铁路大规模爆破作业,连续摧毁一百座日军铁路碉堡,车站守备点,一战成名。
后来老政委任太行分局书记,张仁风除了是三八六旅七七二团的团长,还是太行军区工兵总负责人。
结合地道战,地雷爆破!
四四年升任一二九师太岳军区独立旅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