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穗眨了眨眼,白珩已经恢复那副散漫的神态,重新攥住她的手腕。
“胆子不小啊,”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是要跟我你死我活么?”
苏穗扫过他隐约泛红的耳根,忽然一笑,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冲你这张脸来算,我也不亏。”
她的指尖似有若无的擦过他的下颌线,顺着衣领滑落,垂回身侧。
“我不想回房间,想散步。”
唇上还残留着属于她的柔软触感。
白珩的喉结微微滚动,目光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唇上,忽然一步上前,将她抵在墙边,低头深深的吻了下去。
苏穗没有抗拒这个吻。
她甚至微微仰起头,迎了上去。
指尖悄无声息的划过白珩后颈的衣领边缘,那里的皮肤温度似乎比常人更低,触感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异常坚硬。
白珩的吻带着侵略与惩罚的意味,却在触碰到她温软舌尖的刹那,微微一滞。
他的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低鸣,仿佛来自胸腔深处,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野兽在吞咽猎物前的警告。
走廊里的水汽似乎更浓了。
墙壁冰凉,身前是男人灼热且充满压迫的身体。
冷热交织间,苏穗眯起了眼。
她清晰的“看到”了,并非用眼睛,而是某种骤然被触发的,属于高等级雌性的本能感知。
黑影又一次在白珩的背后浮现。
这一次,不再是稍纵即逝的幻觉。
那是一团浓稠如实质的蠕动的黑暗,边缘晕染着深海般的幽蓝,隐约勾勒出庞大狰狞的轮廓剪影。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却在缓缓的膨胀,几乎要填满整条走廊。
冰冷的恶意与纯粹的食欲如潮水般弥漫开来,空气也变的粘滞。
这是……什么东西。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分神,白珩吻的更深更重,几乎要夺走她所有呼吸。
一只手牢牢钳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不容她有丝毫退避。
就在苏穗感到胸腔里的空气即将耗尽时,那铺天盖地的黑影倏然收敛,如同退潮般缩回白珩体内,消失无踪。
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可怖景象,只是她缺氧状态下的一场错觉。
白珩放开了她。
他后退一步,指尖抹过自己微湿的唇角,目光沉沉的锁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未餍足的贪婪,有被冒犯的怒意,还有一丝竭力压制的、更为黑暗的东西。
“散步?”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字字清晰,“好。”
他没再强行抓住她的手腕,只是侧身让开通往花园方向的通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姿态看似绅士,眼神却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没有丝毫放松。
“就在这栋建筑的花园里,”
他补充道,语气平淡,不容置疑,“日落之前,我要看到你回到房间。”
苏穗抚了抚自己有些红肿的嘴唇,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属于白珩的冰冷又灼热的气息,
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深海般的腥咸味道。
她抬眸,对上白珩幽深的眼睛,忽然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好啊。”
说完,她转身,步履从容的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裙摆摇曳,背脊挺直,仿佛刚才那个被禁锢在墙壁与他身体之间,承受侵略性亲吻的人不是她。
白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愈发暗沉。
他抬起刚才扣住她后脑的那只手,指尖缓缓的捻动,仿佛在回味她发丝的触感,又仿佛在确认某种边界。
他又失控了。
但这种感觉太过美妙,美妙到……
他不想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