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这次带来的,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收尸的。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还没完全沉下去,李家驻地那边就黑压压涌出来一票人。领头的是个生面孔,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柄鬼头大刀,修为赫然到了炼气九层——比李富贵还高了一线。李富贵自己则跟在那大汉身后,脸色黑得像是刚从锅底捞出来,左边脸颊还贴着一块膏药,走路姿势有点别扭,显然是那天被煞气炸得不轻。
“那是李家的客卿,屠千刀,出了名的杀才。”大长老沈道一趴在刚刚修补好的土墙后面,声音发颤,手里的锈铁剑握得死紧,“炼气九层……加上李富贵那个八层,还有十几个炼气中期的家丁……沈确,我们……顶得住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沈确。
此时的沈确,正背靠着土墙,盘膝坐在地上,膝盖上摊着那本《阴阳账本》。他没看敌人,而是盯着账本上那根忽高忽低的曲线,手里还拿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着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走势图。
“顶得住。”沈确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只要你不乱动,他们就只是来送业绩的。”
“送……送业绩?”沈道一懵了。
“对。”沈确终于抬起头,指了指头顶那层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护山大阵,“你看这大阵,像不像一块显示屏?”
沈道一抬头看了看,只看到一层稀薄的、带着破洞的光膜,哪来的显示屏?
沈确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你看这能量流动的轨迹,这波动的频率……这不就是标准的k线图吗?之前是单边下跌,现在经过我们昨天的‘混元固煞汤’加固,已经进入箱体震荡了。只要成交量——哦不,是灵气补给跟得上,完全能撑住这波‘空头砸盘’。”
他合上账本,站起身,拍了拍土:“大长老,别紧张。打仗和做生意是一个道理,讲究个供需平衡。他们人多,那是‘供给过剩’;我们人少,但只要‘需求管理’做得好,就能以少胜多。”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墙后面探头探脑的族人们喊道:“都听好了!按昨天教的站位,一组去东边缺口,负责撒‘痒痒粉’;二组去西边裂缝,负责泼‘窜地龙’汁液;三组跟我来,负责核心节点的‘能量调度’。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耗’,不是‘打’。把他们当成了磨刀石,磨掉他们的锐气,磨掉他们的耐心,最后磨掉他们的灵石!”
众人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痒痒粉”和“窜地龙”他们是熟悉的,昨天加固大阵时没少用。想到能把李家那帮孙子弄得又痒又拉肚子的场景,大家原本紧张的心情竟然莫名放松了不少。
“动手!”
沈确一声令下,沈家族人立刻行动起来。这群平时老实巴交的农夫、樵夫,此刻在一种诡异的、带着恶作剧性质的勇气驱使下,开始执行沈确的“战术”。
李富贵那边已经到了阵前。
“屠爷,就是这破阵!”李富贵指着那层光膜,咬牙切齿,“那天就是这玩意儿挡了一下,不然那煞气爆发,沈家早就灭了!给我砸开它!”
屠千刀狞笑一声,举起鬼头大刀,周身灵力暴涨,一刀劈在护山大阵的光膜上!
“铛!”
一声巨响,光膜剧烈晃动,表面涟漪荡漾,但并没有破裂。
“咦?”屠千刀一愣,他这一刀,足以劈开寻常的护山大阵,怎么这破膜如此坚韧?
“哈哈哈!有用!”墙后面的沈道一看得大喜,忍不住叫出声。
沈确却皱了皱眉,低声道:“大长老,别喊。节省体力。另外,告诉三组,核心节点输出功率提升10%,对冲冲击力。”
话音刚落,护山大阵的光芒似乎亮了一分,稳住了晃动的趋势。
“妈的,有点邪门!”李富贵也看出了不对劲,这大阵比昨天看起来结实多了,“屠爷,别省灵力,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这破阵能扛多久!”
当下,屠千刀带头,李富贵和一众李家修士纷纷祭出法器,刀光剑影,符箓乱飞,不要钱似的砸向护山大阵。
沈家这边,沈确站在土墙后,手里拿着《阴阳账本》,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盯盘。
账本上,代表着护山大阵能量的曲线剧烈波动,每一次敌人的攻击,都让曲线向下插出一根难看的针。但紧接着,曲线又会顽强地回升。
【敌方攻击强度:中等。】
【我方大阵能量损耗:每秒0.5单位。】
【‘混元固煞汤’涂层生效,抵消伤害15%。】
【建议:启动‘弹性防御机制’,在受力点区域集中灵力,其余区域维持最低功耗。】
沈确一边看着数据分析,一边冷静地指挥:
“东边受力大,三组,往东边输送三成灵力!”
“西边有破绽,用泥浆堵上!快!”
“北面没人攻,把那边的灵力抽调一半过来支援南面!”
在他的指挥下,沈家族人虽然手忙脚乱,但总能奇迹般地在关键点补上漏洞。那护山大阵就像是一个有了自我意识的弹性体,受到攻击就凹陷,攻击过后又回弹,虽然光芒越发黯淡,却始终没有被击穿。
“这小子……邪门!”屠千刀劈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那层光膜却依旧顽强,不由得心中惊疑。
“屠爷,这阵法有问题!”李富贵也发现了不对劲,他感觉自己打出去的灵力,像是泥牛入海,被那光膜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分散、吸收了,“这不像是在攻城,倒像是……像是在给这阵法喂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