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骁没有回答。
云荞等了一会儿,他的沉默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翎骁还是没有说话,他的头微微偏开,青色的长发滑下来遮住半边脸。
她把腿伸直,靠在身后的岩壁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得去找蒲公英,还得想法子弄吃的,还得想办法说服这头倔脾气的龙雀相信她不是要坑他。
事情一堆,没工夫等他开口。
天刚亮,云荞就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带了很多蒲公英和野果,手上还沾着泥。
峥野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她一眼,耳朵转了转,“你去哪儿了?”
“找药。”云荞把东西放下,走到白珩面前,咬破手指,把血按在他胸口的兽印上。
白珩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今天倒是自觉。”
“欠你的。”
她把野果每人分了几个,连角落里的砚青都塞了一个。
走到翎骁旁边时,她蹲下来,把最红的那个放在他手边,“野果,甜的。”
翎骁没拿,也没说话,但至少没再说“滚”。
云荞拍拍手站起来,“说个事。”
她把不死山的事讲了一遍,从这儿往北,穿过黑木林和蛇谷,再翻两座山就到。
她还说,到达不死山之后,给每人都滴一滴血。
峥野的耳朵竖的高高的,白珩把玩着手里的树枝,汐渊紫色的鱼尾在水面上点了一下,没人说不。
云荞走到翎骁面前蹲下,“但你的腿不能走,你兽化,我背你。”
翎骁的脸朝她偏了偏,嘴唇抿成一条线。
峥野开口,“躺这儿也是躺,不如跟我们去。她又打不过咱们几个。”
汐渊难得开口,“留在这里,腿废了还是继续等死。跟她去,腿还有可能好。而且,她已经给我们血了,如果还是骗我们,我们一起杀了她。”
云荞打了个寒颤,不是哥们,当事人还在这呢。
翎骁闭上眼睛,他的身体开始缩小,骨骼收缩,皮肤上浮出青黑色的羽毛。
人形在几息之间消失,化成一只龙雀。
羽毛黯淡,身形瘦削,落在峥野的肩头。
爪子抓在白虎的兽皮上,稳稳地伏在那里,灰白色的瞳孔朝着前方。
峥野僵住了,“为什么是我?!”
白珩笑了一声,“你话多。”
云荞几人一眼,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吧!出发!”
云荞大步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她那根削尖的长矛,意气风发。
背后的荒山在晨光里慢慢变小,碎石坡被甩在身后,前方的路渐渐有了些绿意。
矮灌木从石缝里钻出来,偶尔几棵歪脖子树撑开枝叶,好歹不再是光秃秃一片。
“终于离开那破地方了。”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都舒坦了。
走了小半个时辰,她就发现不对劲。
周围的灌木丛里明明有东西,草丛晃动,枯枝断裂,有影子在里面窜,但没有一只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