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单吃了两口,就提着饭盒到了书房。
之后转动花瓶进了书架后的密道。
因范思渊常年在金吾卫当差,得罪了不少人,担心被人报复,当初买房时,就一口气买了并排相连的两处宅邸。
但只写了一处在名下。
另一处写在一个专门替人背黑锅的黑户名下。
范思渊在书房修了一条密道,直通隔壁的地下室,又从那地下室修了一条密道,能神鬼不觉地离京。
他本来是给家人谋一条生路。
却没想到自己还没用上,陆云舟先用上了。
地下室里。
范思渊把饭盒塞到陆云舟怀里:“老陆……”
话出口,他又蓦地想起五日前陆云舟抱着浑身是伤的宋听月来找他时的场景。
当时范思渊快被吓死了,虽给他提供了躲藏之地,但还是极力劝他别干傻事把人送回去。
但陆云舟就像魔怔了一样。
范思渊只是劝了两句,他就气急败坏地要带人走,还要割袍断义。
这谁受得了。
可是……
陆云舟知道他想说什么,垂眸不语,在石桌前坐下来吃饭。
吃了两口,他才开口道:“老范,再帮我拖两日,两日后我把世子妃完璧归赵,再去和中郎将自首,绝不牵连你。”
“我不怕被牵连。”
范思渊在他身旁坐下:“我是担心你,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世子妃?”
陆云舟吃饭的动作一顿,没承认,也没反驳,一顿过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范思渊却已经懂了。
他从前以为看陆云舟对宋听月多出言不逊,还以为他是小孩子心性,和宋听月争宠呢。
却没想到竟是……
范思渊语重心长道:“老陆,在咱们这群人中,你年纪最小,还没见过几个小娘子。”
“你不知道,咱们大胤的小娘子,温柔的,体贴的,聪慧的,那多了去了。”
“你……可千万别为了一个小娘子,把路走窄了。”
他是真心心疼陆云舟。
陆云舟无父无母,从小就寄人篱下,也幸亏是进了永宁侯府,成了陆惊从的玩伴,才养成了这样单纯耿直的性子。
可也正是这样。
他们从小见的人一样,学的知识和武功一样,什么都一样。
自然也会喜欢上同一个人。
陆云舟很喜欢吃饭,在他的人生信条里,人生大事唯有吃饭和睡觉。
但今日却觉得这饭菜又酸又苦,难以下咽。
“老范,我比你还希望自己不要喜欢她。”
一句话说完,陆云舟的眼泪一滴接一滴砸落了下来。
他把头垂的很低。
边掉泪边吃。
这一幕看的范思渊心里直泛酸,他伸手在陆云舟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理解,我再帮你拖两日。”
范思渊不能待太久,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陆云舟抬手擦掉眼泪,把碗里的饭一口一口吃完,才起身提着剩下未动过的饭菜七拐八绕地去了一间石室。
因为宋听月身上有伤,才临时搭了这石室。
陆云舟进来时,宋听月早已醒了。
只是她身上到处都是伤,又足足放了五日的血,虚弱的很,即便没有被绑,她也无法下床。
陆云舟走到床边给宋听月喂饭。
宋听月没张口,只是恨急了的目光抬眸看他:
“陆云舟,你为什么不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