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衡主阵没有正式入口。
现行仙京水图、灾务图和城防阵图上,都只标出两层。
第一层负责灵流汇总。
第二层负责旧档封存。
第三层从未存在。
许观潮看到季云纱病案里的结构图后,只说了一句:
“难怪每次测主阵深度都少一截。”
“少多少?”
“二十七丈。”
与图上的第三层一致。
入口也不在归衡署。
在南城旧疫坊。
三十一年前焚化遗体的灰井下面。
“赵余庆、杜安的死亡记录都指向井。”沈照微道。
“闻素衣可能也在那里。”沈青棠说。
孟迟没有立刻批准进入。
第三层是否仍运行。
内部有多少人。
强行打开会不会让中一重新启动。
这些都不清楚。
监察司先派探阵傀儡。
第一只下到十二丈失去联系。
第二只加了隔绝符。
到十七丈,传回一段模糊声音。
有人在数数。
“一百七十一。”
“一百七十二。”
“一百七十三……”
数到一百八十时,声音停下。
片刻后,又从一开始。
第三只傀儡带回一根青色药线。
与季家收到的第二十六封空信完全相同。
线尾打了四个结。
甲一之四。
季云纱还在回应。
至少阵里有东西知道他们在找她。
……
进入第三层需要三方同意。
归衡署。
监察司。
甲一席。
前两方很快出具临时许可。
第三方只有沈照微。
兑票弹出询问:
“是否同意开启主阵第三层?”
“先说明风险。”
“可能造成值守中断。”
“中断后果?”
“未定义。”
“对城中水脉、药务和身份系统有无影响?”
“未定义。”
许观潮听得火大。
“它怎么什么都未定义?”
“因为三十一年没有人进去过。”苏绾青道。
沈照微没有同意。
她要求先建立替代值守。
季云纱若仍在里面数那些数字,开门可能打断她。
他们至少要知道她在维持什么。
许观潮把傀儡传回的数数声拆开。
每一个数字后都有极轻的水响。
一百七十一对应北城回流节点。
一百七十二对应南城药务临时池。
一百七十三对应西市无主病籍库。
她数的不是时间。
是中一停止读取后出现的空白事项。
每数一条,后面便有一道极轻的敲击。
像在确认:
这一条仍为空白。
“她在替甲一留空。”沈照微道。
中一停止后,系统试图重新补全。
兑票拦住第一轮。
季云纱则在第三层逐条确认。
她已经数了很多遍。
因为空白事项每个时辰都可能变化。
“能把值守接到外面吗?”孟迟问。
许观潮研究阵图。
“可以试。但需要有人实时复核一百多条事项。”
苏绾青问:“机器能做吗?”
“机器可以报数,不能判断空白有没有被偷偷改成同意。”
“那就安排人。”
监察司、归衡署和外城回流项目各出两名记录员。
每两个时辰轮换。
只做一件事。
确认空白仍然为空白。
规则写得很细。
不替当事人选择。
不补理由。
不因项目停滞擅自改状态。
发现紧急事项,转入现行紧急程序。
所有操作留痕。
所有值守人员可以退出。
沈照微最后加上一条:
“第三层人员出来后,外部值守继续七日。”
防止把季云纱救出来,便立刻把旧责任重新压回她身上。
……
开门定在次日清晨。
裴行舟月休未到。
人却提前从赤心阁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
“赤心阁接到监察司的高风险阵务借调。”
“借调谁?”
“我。”
他把正式文书递给她。
职责写得很清楚。
护送。
急救。
不参与证据判断。
沈照微看完才点头。
“借调补贴多少?”
“每日五块。”
“比我去南州高。”
“因为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