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东三在仙京城图上没有位置。
三十一年前冬疫期间,临时药库一天一迁。
仓号跟着经办人走。
今日在东城巷口。
明日可能在城外祠堂。
留下的不是地址。
是一套移动权限。
谁持有东三仓牌,谁周围三十丈便被视为临时药库。
可以领药。
可以封存。
也可以暂时恢复已注销药师的经办资格。
陈渡死后仍能领料,靠的正是这段旧权限。
……
半块碎镜银就是仓牌的一部分。
另一半不知去向。
柳问春说,冬疫结束时,东三仓牌应当被熔毁。
熔毁记录由他亲手签字。
“你看着熔的?”沈照微问。
“没有。”
“谁送去?”
“闻启。”
这个名字刚在荒州出现过。
闻启的名字写在双名碑第十七行。
人族名后对应一个已经磨损的妖名。
据逐水部旧录,他三十年前进入荒州,再未返回仙京。
可柳问春记得,闻启在东三仓牌熔毁后的第二个月,还送来一份验收单。
时间对不上。
……
监察组没有立即把闻启列为嫌疑人。
先核验两份记录的来源。
荒州旧录由三名不同部族的记事人共同誊写。
仙京验收单只有柳问春一人签收。
按通常证据强度,前者更稳。
但柳问春的记忆也有身体反应支撑。
他说到闻启时,左手旧伤会发热。
这是当年两人共同搬运火炉留下的条件反应。
可能见过。
也可能是镜中残层反复播放旧记忆形成。
结论继续空着。
……
新东三库没有因仓牌线索停摆。
沈照微等人以普通巡查身份入库。
库房分六区。
常用药。
急救药。
毒性药。
神识药。
旧器材。
待销毁药材。
陈渡的夜值台在神识药区门口。
桌上东西很少。
一本交接册。
一只冷茶壶。
三枚磨平的灵珠。
还有一张写着二十七个人名的领药提醒。
所有人都是附近独居老人。
陈渡死前,每月替他们把慢病药分装好。
他去世后,这项工作停了。
药库系统却还在每日提示。
死人留下的不只异常权限。
也有未做完的普通事。
……
库长担心调查会让陈渡背上盗料名声。
“他在这里干了十九年。”
“领料不是他做的。”罗青崖道。
“外面的人不一定这么看。”
沈照微将公开说明拆成两段。
第一段只写系统异常。
第二段明确陈渡死亡时间早于领料,现无证据表明其生前参与。
死人不能替自己澄清。
记录便更不能偷懒。
……
许观潮检查夜值台下方阵纹。
发现一处极小的移动阵接口。
接口只有半枚铜钱大。
平时被桌脚压住。
它不连接药库主阵。
只在有人使用注销身份牌时短暂亮起。
线路终点不停变化。
最近一次停在十四号。
再往前一次,在仙京南门。
第三次则落在北境无回河附近。
东三不是一座库。
它跟着使用者移动。
谁拿着另一半仓牌,谁就能把旧权限带到任何地方。
双名碑公函很可能也是这样发出的。
……
午后,药库送来当天人工复核清单。
一共八十七笔。
其中一笔申请领取离魂草。
申请人仍是陈渡。
人工窗口没有放行。
经办员按新规写明拒绝理由。
“本人已死亡,无法确认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