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变了颜色,新一股较强的冷空气即将来袭,李轻舟他们穿越秦岭梁的时候,天上开始飘起了雪花。
而在更北方的米脂县,大雪已经落下了,郭晓冬和周俊杰扛着麻袋,顶着寒风像是做贼一般穿梭在老城里。 前两天他们跑到山里费劲去掏了两只狗獾子,去除臭腺,收拾干净,悄悄背来县城想找个买家换点钱和粮票。 他们不是帮李轻舟办过事的耗子,不认识瘦猴,在县城没认识的人,过来卖獾子纯属碰碰运气。 两人不敢去街上,或是菜摊,鬼鬼祟祟的在家属院附近转悠着,想要寻找个合适的机会跟那些大爷大妈兜售。 天寒地冻,道路上满是冰雪,不是家里实在没菜了,谁会在这时候跑出来? 两人转悠了两圈,不仅没找到合适的买家,反而被当地的几个混子给盯上了。 也只有他们,才会闲得蛋疼的出来逛,也只有他们,才会把主意打到两个穷知青的头上。 郭晓冬和周俊杰扛着麻袋经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让他们给堵住了。 郭晓冬是京城一代有名的顽主,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手下意识的就放到了腰后面,那里别着一把军刺。 而周俊杰是个老实孩子,见前面的路被两个家伙挡住了,还好声好气的跟人家客套:“麻烦让让。” 两个混子被逗笑了:“额贼,敢情还是个好孩子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小孩儿是挺懂礼貌的!” “哎,巧了,我就不喜欢好学生,看见他们就想抽他们。” 郭晓冬朝后面看了一眼,后面巷子口堵了三个混子,手里都拿着家伙。 看来人家已经把他们的情况摸清了,知道他们不占理,打定主意要收拾他和周俊杰了。 二对五,身边跟着的还是老实孩子周俊杰,他们不占上风。 换做是他和刘伟,哪怕是刘大强或是于钱,他都要拼一把。 可是周俊杰么,还是算了吧,保不住他们背来的獾子不说,还要挨顿打。 最坏的可能是他们挨了打,还要被扭送居委会或是派出所,谁让他们是来偷偷卖獾子,不合规呢。 顽主不是疯子,该认怂时头低得更快。郭晓冬果断认栽:“几位,麻袋留下,我们走人。” 周俊杰不乐意了,麻袋里的两只獾子是他和郭晓冬好不容易从山里弄的。 随着李轻舟把掏獾子的本事传给了刘伟他们,很快就在知青里传开了。 一缺钱了,或是实在是嘴馋了,他们就会去掏几只獾子。 白家店附近的獾子再多也禁不住他们不加节制的捕杀啊,如今他们那边的獾子已经不多了,只有山里面还有一些。 周俊杰和郭晓冬原本还指望着卖了两只獾子,好换些钱和粮票过年呢。 给了眼前这几个小混子,他们想过个好年就只能动用他们攒得老本了。 郭晓冬还没来得及劝周俊杰认清形势,几个混子嘻嘻哈哈的笑开了:“额贼,敢情还是京城来的大少爷? “巧,真是太巧了,我们最不喜欢的就是你们这些京城来的瓜怂。 “老子不过是想跟那大屁股婆姨认识认识,都还没怎么她呢,你们京城知青就冲出来打老子。 “你们俩不长个眼,还敢跑到老子的地盘卖东西,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么? “今天老子拼着不吃这口肉,也要打你们两个狗东西一顿扭送派出所,让公家好好审审你们两个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坏分子。” 郭晓冬叹了口气,京城知青和当地混混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双方谁都别装白莲花,都不是什么好鸟。 知青们苦啊,也嘴馋,偷老乡鸡,套人家的狗,偷庄稼,抢人家相中的女孩儿。 当地的混混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嘲笑穷知青,调戏那些要饭的女知青,故意找茬打架,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别的不说,李轻舟就见过一场群架,就是当地的混混口花花,拦着一个京城女知青不让人家走,结果引发了当地老百姓和知青的大乱斗,参与者上百人。 所以他和周俊杰已经努力躲着这些家伙们,结果还是被他们逮到了,今天这事儿恐怕很难善了。 “几位,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虽然是京城知青,但和你们没有过节。肉也给你们了,何必为难我们呢?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手里的家伙事儿捅谁身上都不好受。 “再说一遍,东西给你们,我们走人,如何?” 几个混子哈哈大笑,笑得弯下了腰,捂着肚子,指着郭晓冬嘲笑道: “就你?你们有那个胆子么?拿着把铁条子吓唬谁呢?” “我就不信你敢捅我,我在联防队挂着名呢,捅我?信不信毙了你个碎怂?” “来来来,我哥是厂保卫科的,来,照爷爷肚子上捅……我不动,给你捅,捅啊!” “没胆子捅啊?没胆子就给老子跪下,从老子裤裆底下钻过去,一边钻一边喊爷爷!” “呵呵,喊大声点儿啊,喊得不够响亮,老子今天非把你送进去不可。” “我看你们身上的大衣不错啊,脱下来,爷爷我征收了。” 郭晓冬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知道,今天这几个家伙就是故意欺负着他们玩的。 无论他们做什么,怎么求饶,他们都不可能善罢甘休。钻了裤裆,喊了爷,他们就会放过自己了? 呵呵,这些东西都是他这个大顽主玩剩下的,越是软弱,越是被欺负得更狠。 周俊杰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眼珠子都红了:“晓东,跟他们拼了,今天不弄死两个,他们还真以为咱们是软蛋,任他们欺负呢。” 郭晓冬给周俊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急,等自己的信号再动手,紧绷的脸上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装作一副懦弱的样子: “大哥们,别跟他一般见识,小孩子不会说话。我愿意钻裤裆,怎么钻?是你们排成一排我挨个钻,还是? “要一边钻一边叫爷爷是吧?别说,我爸从小就没了爹,我都没见过我爷爷,这声爷爷一直没机会喊。 “感谢大家给了我这次机会,今天我一定要喊个过瘾。” 几个混混更乐呵了,捂着肚子笑得合不拢嘴,肆无忌惮,却没发现郭晓冬已经攥紧了军刺的握柄,就等着他们彻底放松下来,打他们一个措不及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