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香近来像着了魔,针线活越做越勤。
她一头扎进针线里,绣个不停,针脚一日比一日细密。
祝小宛端着水盆,擦完清晖院内室的陈设,转头听见小阮问小香:
“你为什么刺绣这么卖力?咱们是想办法侍寝不就行了,干嘛非得学刺绣?”
“咱们侍寝看来是没机会了。
你瞅瞅新夫人和世子爷这几日黏糊在一起,连之前盛宠非常的祝小宛都没机会,咱们肯定更没机会。”
小香叹口气,压低声音,“上回我去书房打扫,瞧见那架屏风上的绣活,精致得晃眼。
我就想学个一二,若学精了,没准世子爷还会高看我一眼。你要不要也学?
咱们私下接些针线,也能挣几个铜板,总不能叫祝小宛一人独大。”
小香说得热情。
小阮摇头,完全不感兴趣。
“你瞅瞅你的手指,本来好端端的,大不了粗糙一点长点茧子。
现在因为这个刺绣,手指都受伤多少回了,伤口还没好呢。
太丑了,我可不想要自己的手指变成这样。”
小阮满脸嫌弃,没半点心疼,反像看傻子一样看她。
祝小宛在外头听得稀奇。
刺绣是水磨工夫,不是一日之功。
小香再有天赋,从前不碰,偏偏这些日子特意学起来。
这种枯燥活计,祝小宛不信她会真心去学。
在她眼里,小香不过装柔弱,骨子里和小阮没两样,爱落井下石,没什么善心。
两人一路货色,小香怎么忽然做起吃力不讨好的事?
莫非新夫人进门,又对刺绣颇有造诣,小香想借此讨夫人欢心?
祝小宛疑心未散。
后宅生存,容不得松懈。
姐姐初来国公府,她更得替姐姐把关。
白日,顾川一出内室,祝小宛便连着半月进内室请安学规矩。
顾川眉头拧紧,冷声问:
“你果真这么愚笨,学个泡茶都要学大半个月?”
祝小宛愕然,她与顾川大半月没亲近,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奴婢的确有些愚笨,需要夫人好好教导。
只是,不知道世子爷为何不高兴?”祝小宛问他。
顾川这些日子没近她身,燥得厉害。
一见祝小宛,便想将她揉进骨血。
可偏偏不能。新婚蜜月,他不能在旁人面前落下宠妾灭妻的话柄。
“我只是看你日日叨扰世子夫人,看不下去。
她操持清晖院,又去祖母跟前请安,年节将至,多少事要布置,哪有空天天教你规矩。”
顾川蹙眉大步离去,只留一地训斥。
长生牵马从外头经过,听见祝小宛挨训,冲清晖院门口守门的小颖挤眉弄眼。
“你听到了没?好好管管你家主子。”
小颖不服,真想一拳揍他:
“都是世子夫人要给咱们主子立规矩,什么聪不聪明,越聪明反而容易引得世子夫人不开心呢。”
长生一听有理,立刻闭嘴。
顾川迎面而来,也停住。
浑身突然散发出冷冽气息,一呼一吸都透着吓人的气势。
小颖赶紧跪下:“世子爷,奴婢说错话了,夫人对奴婢的教导都是恩赐……”
“你也没说错。”
顾川披上皮毛大衣,脸色深沉地离开。上了马,他对长生说道:
“晚些去万绿楼买两盒糕点,你记得提醒我一下。”
长生呆呆愣愣,点点头。
祝小宛一进内室,屋里人已被屏退。
“姐姐!”
“你来了。”
付小嫣很高兴,揉了揉膝盖,眉头微微一簇。
“姐姐,你不是刚去老夫人那儿请安回来?膝盖怎么伤了?”祝小宛蹲下,轻柔替她揉膝。
“快别说了,祖母对我有些不满。
进门之前,她是我的表姨婆,一切都好。
进门之后,她一个劲地想要我怀上顾川的子嗣。”
祝小宛面上不动,心里却掠过一丝奇异复杂的情绪。
“子嗣一事徐徐图之,老夫人怎能为难你一人?”
祝小宛不悦,掀开姐姐裙摆。
两层毛裙下,膝盖红了一大圈,还泛着青紫,触目惊心。
付小嫣苦笑:“怪不得他们都说,进了门媳妇就跟外头的贵女不一样了,是自己人了。
想来祖母对待自己的人都是比较严格的。”
“没关系,姐姐这么好看,世子爷这些日子都在你这里歇,你肯定很快会有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