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宛极为震惊,抬眼望向锦绣那边。
锦绣正在老夫人身前侍奉茶水,跪坐在老夫人面前的茶几旁,满面笑容地与老夫人低声交谈,丝毫没有往她们这边看,连一个回眸都没有。
祝小宛仔细一看,锦绣目光确实不曾落到这里,可她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若连这点都想不通,祝小宛也就白活了,锦绣定是故意漏掉了二夫人的吩咐。
二夫人的吩咐,按理定会跟管事嬷嬷知会一声。
锦绣不可能不知道,她是这次场景布置的得力助手,各位女眷贵宾的喜好她都清楚,所以,她只能是故意的。
可如今,故意与否已无从分辨。
面对二夫人的雷霆盛怒,祝小宛只能硬着头皮先行低头。
“是奴婢一时疏忽,没有事先了解清楚二夫人的喜好。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还请二夫人莫要动怒,伤了身子。”
祝小宛扑通跪在地上,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想让那边的人察觉这边的动静。
若惊动老夫人那边,只怕会引来更大的风波。
她本就是顾川的通房,身份惹眼,若再惹出事来,怕顾川会认为自己面上无光。
他说了,不要丢清晖院的脸。
“听你这意思,你还挺照顾我的身子?”二夫人气极反笑。
一旁的三小姐顾樱桃扯了扯母亲的衣袖,捏着帕子掩口,轻哼一声,嫌恶地瞥了眼跪在下头的祝小宛。
“世子哥哥院中的人,怎么都这般刁蛮?我二哥前不久不就是被世子哥哥院里的人给打了么?”
二夫人眉头一拧,一想起这事,怒火便蹭蹭往上冒。
现在隔着桌子看过去,亲儿子的鼻梁骨才刚刚正位,怎么看都觉得差了一点点。
“要我说,既然世子管教无方,那就由我来好好管教你。”
随后,二夫人端起手边的茶壶,将滚烫的茶水朝祝小宛泼了过去。
茶水顺着她的脖颈和胸膛一路往下,烫出一片灼痛。
祝小宛疼得倒吸凉气,几乎能听到烫水泼到皮肤上的滋滋啦啦声响,她的皮肤被烫伤了。
虽是冬日,她身上穿了三四层衣裳,里头还有里衣,可胸前仍被茶水浇得湿透。
半个茶壶水下来,湿透的衣料贴紧身子,将胸前起伏的轮廓都勾勒出来。
被热水烫过的地方,很快红成一片。
“没想到你还是个有料的,生得这么勾人。”
二夫人轻蔑地哼了一声,撇嘴翻了个白眼。
紧接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哦,你就是祝小宛。
我想起来了,就是你!我儿子去找你买香膏,是抬举你,你竟敢纵容帮手,把我儿子打伤。”
顾川正夹起一块板栗糕,正要缓缓送往嘴边,忽然心口和胸膛一阵剧痛,灼热之感掠过,层层叠叠挥之不去,痛得让人呼吸停滞。
刹那间,顾川筷子中那块板栗糕从筷间掉落下来。
众人循声看去。
各房本就一直盯着顾川世子的一举一动,暗盼着他的身子是不是越来越虚弱。
二房顾廷和三房顾瑾两位老爷在觥筹交错间,留意着顾川的状态。
见那板栗糕忽然掉落,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面上竟露出惊喜之色。
老夫人也看过来,继而顺着顾川的目光望向另一边,女眷席上有些动静。
紧接着,老夫人看了锦绣一眼。
锦绣会意,走到二夫人那边,很快又回来,低头回话。
“老夫人并无别事,只是二夫人在教训一个小奴婢。
那奴婢太粗心,没按二夫人的要求,给她上了一盏寒茶。”
老夫人微微蹙眉,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