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着看守祭台的人已有三年,从去年开始,村中祭祀变得频繁,偶尔还有大祭,大祭之时,便需要将那受到供奉之人的生辰八字再次投进炉中焚烧,接受灵气,我就是在那时偷偷看到并记了下来......因为我爹娘也马上到了四十五岁,他们也要开始穿祭灵的衣服了......我不想让他们死。”
许礼顿了顿,神色哀伤:
“这一年当中,我想了很多办法,可要么是爹娘不同意,要么是没有条件实施,后来我便想到了最后一条路,那便是杀了制作经文的祭司,这样仪式就能终止一段时间,爹娘只要不穿上那最后几层衣服,就不会被生生闷死,我也能找到空档,带他们逃出去......可我还是想错了!在我爹娘四十五岁生日之后,每天都要穿上一层在纸浆里泡过的特制衣物,穿上之后由大祭司写上经文,第二日反复如此......就在我爹娘快撑不住的时候,我才找到机会捅死了那祭司,可仪式没有结束,我爹娘也不同意我带他们出去,他们是觉得自己年事已高,又挣不了什么银钱,待他们死后作为祭灵,那李居士会给上一笔钱补偿家属,他们想将那笔钱留给我!”
“可那书写经文的大祭司已死,我观台上你父母的衣物之上还有经文?
”叶翎的话还没说完,许礼的话便从风中传来。
“那是我写的,大祭司死的第二天,李居士便来到了村中,他们逼着我在父母的衣物上写上经文,在村民的见证下,给他们套上一层又一层......李居士来了之后,村中戒备更严,是我的懦弱害死了我的父母,是我亲手杀了他们!”
叶翎跟楚熠对视一眼,心中骇然。
恐怕李居士在那时候就已经想要让许礼成为大祭司,而这大祭司不过是个傀儡,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听话。
李居士以许礼的父母试探他,他若照做,便是听之任之的最佳人选。
可李居士不知道,许礼挣扎过,也做出了他的选择,只是最后他还是没有逃过那两仪村大手拨弄之下的命运。
听着两人沉默,许礼的声音却是拔高,浑身颤抖:
“我算过的人要被闷死,身上至少要套上七十九件,可明明他们只穿了六十件!就已经气绝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能等等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他们!”
......
“你阿爹阿娘身形消瘦,个子不高,故而能承受的上限会比身形高大的人差上许多......不过其中也有他们自己想要赴死的想法的影响。”冼星文听了这一会儿才开口。
叶翎没有接话,反而开口说道:
“许礼,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若没有你的勇敢,村中之事到现在都不会被外人发现,更不会引来官府调查,而你今天救下了一个县尉的性命,他会揭开村中的真相,拯救更多的人!”
许礼沉默着坐在马背的后面,可叶翎这番话确实让他冷静不少。
两匹马快速行着,地势越走越低,很快便到了平坦之处。
几人却没有走大路,只因大路太过显眼。
在这密林当中穿梭,虽不如平路那般快,可身形总是好隐秘些。
“离广金县还有多远?”
“至少还有三四个时辰。”
叶翎点了点头,心中估摸着朱煦他们的速度。
这会儿天空已经泛白,想来他们应是到了广金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