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处的石凳还带着午前的热气,路远坐了许久,直到远处又传来长老唱名的声音,才把方才那场斗法重新理了一遍。
这场输得不冤,陶生比他高一层,金行术法又已练到大成,出手之后几乎不给人喘息,最后那道金芒还能在节奏被打乱后转到身后,确实是他没料到的变化。
反观自己的缠枝术,用得虽然熟练,变化却少了许多,真要正面对耗,只会越打越吃亏。
不过能撑到近身才败,已经足够让他摸清自己的斤两。
若陶生再高一层,他恐怕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可往后下了山,自己加上小粉,在炼气三层里应当不算弱,便是撞见炼气四层,只要不恋战,逃命总还有几分把握。
当然,能不撞见最好,别说高一层,便是同境界的修士,路远也不打算无缘无故招惹。
他推崇的是跨境界斗法,譬如第一场,自己炼气三层,对面炼气二层,打得就很是痛快。
想到这里,路远心里舒坦了,低头揉了揉趴在脚边的小粉。
行,心里有数了。
—
午后,路远去了执事殿登记贡献值。
长案后坐的是宋砚,杜行前阵子突破炼气七层,已经升入内门,如今由宋砚接替值堂,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同,登记完后回的却都是同一个字。
“可。”
路远没有走,将身份玉牌留在案上,说道:“宋师兄,符堂里那本《一阶中品凝甲符画法》,我想兑换下来。”
宋砚抬眼看他:“你如今只有炼气三层,画不了中品符箓。”
“我知道。”
“贡献值够吗?”
“够。”
宋砚没有伸手拿玉牌,隔了一会儿,又问道:“三百贡献点不是小数目,你想清楚了?”
路远自然想过,这些贡献是他几年画符一点点攒下来的,一次花光确实心疼。
可他在外门只剩两年,两年后到了风梧城,下品符箓不愁人画,想靠这门手艺安稳立足,手里迟早要有一门中品传承。
至于现在能不能画,那是修为的事,先把传承拿到手,总不会吃亏,若再拖两年,谁知道符堂会不会涨价,又会不会冒出别的变故。
“想清楚了,师兄受累。”
宋砚这才接过玉牌,起身走到值堂柜最里面,从中取出一本封皮泛灰的薄册。
“中品凝甲符传承,三百贡献点。”
他将薄册推到案前,又提醒道:“拿好。”
路远双手接过,贴身收妥:“多谢师兄。”
宋砚重新坐回案后,继续处理手边的事,路远也不再打扰,转身出了执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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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考核名次传了出来,外门各处议论了好一阵,除了前十那些新晋内门弟子,被人提得最多的反倒是青禾八友。
路远去山下集市时路过一处茶摊,才走近便听见棚下有人道:“听说青禾八友这回砸了。”
另一个端着茶碗问道:“韩师兄没进前十?”
“第十一,就差一名。”嗑瓜子的弟子啧了一声,“五年啊,多少灵石、多少贡献都往一个人身上堆,陆师兄这两日那张脸,黑得都快没法看了。”
路远脚步稍缓,很快又沿着街道往沈砚住处走去。
五年前,陆衡也曾拉他加入八友,临走时还笑着说过一句“师弟考虑得清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