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团尚未正式入京觐见，国书先到了。”元湛道，“和亲对象没有定，条件也没有谈成，宫里却已经在议论谁该被送出去。”

蓁蓁想起南珠的请封，心里很不舒服：“薛家还在拿她谈联手，如今又添了和亲的事，她会不会连自己要被送到哪里都由别人决定？”

元湛道：“请封没有准，和亲也没有定人选。她若不愿，谁也不能在此处替她定下去处。”

蓁蓁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南珠在薛家和东宫都没有真正的名分，也知道这样的人最容易被旁人拿去填各种空缺，可她没有料到，南珠会亲自开口。

景明殿设秋日家宴，元湛、太子妃、蓁蓁、南珠与东宫众妾都在，席上没有外臣，帝后也未到场。

宴前与席间，众人仍在说请封与和亲。有人说薛家请封僵住，南珠始终无名无分，今后不知该如何安置；有人说国书请的是帝姬，边境并不安宁，王庭生活也不是乐土，不能只看故可敦当年的尊荣。

南珠听着这些话，已经知道匈奴边境的杀掠，也知道王庭同样有权争。她在席间站出来，向元湛与太子妃道：“殿下、太子妃，南珠自请和亲，请你们将我的意思上达朝廷。”

蓁蓁没有料到她会在这里开口。元湛没有把她送走，薛家也没有安排她这样说，她是听见请封与和亲的僵局以后，自己作了决定。

元湛道：“国书没有点名，和亲对象与条件都未定，朝廷也尚未核准。你在景明殿说的是自己的意愿，不能替两国定约。”

南珠答：“我知道。我只请上达，不在这里定约，也不要求朝廷把我当成已经定下的人选。”

太子妃看着她，问道：“你知道故可敦为什么受匈奴百姓爱戴么？”

南珠道：“她在匈奴多年，自己挣来的。”

太子妃道：“既然知道，便该明白新帝姬不能坐享其成。故可敦的尊荣不能替你挡住王庭的权争，苦寒、饮食、语言与远离故国，也不会因为你有可敦的名号便消失。你若抱着到那里便能安稳的心思，现在就该收回。”

南珠道：“我没有认定匈奴比大魏好，也没有以为自己去了便能得到同样的爱戴。我仍愿意去。”

太子妃道：“你若只是因为请封不成，赌气拿自己去换，没有必要。”

南珠道：“我没有赌气。故可敦想归乡，我愿以己身换她回来。可我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等别人替我定价。”

她没有回避自己的处境：“我外室所生，从未真正被东国长帝姬府接纳，客居东宫也没有名分。回薛家，他们会替我定价；封良娣，也会先问薛家要什么。我想自己决定去路。”

元湛道：“你的意思，孤与太子妃会照实上达。朝廷是否核准，和亲对象与条件如何谈，都不由这场家宴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