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卫言表现得很凶，但在江彻看来，不过色厉内茬罢了。

有本事你就动手看看呢？

江彻根本不吃压力。

只一句当年之事，便将许卫言给堵了回去。

他以许卫翰当年的夜里不请自来，比较许卫言今夜之行。

那不就是在问：

许卫翰当年死在了萍里，而今夜，许卫言你是要死在棠漪吗？

他不敢杀江彻，但江彻敢杀他。

这就是最大的差别。

许卫言显然也明白，他骤然沉默了，气势也转眼消失了下去。

自己的虚张声势被看穿，那也就没什么好演的。

只是，提到许卫翰，他心就痛。

良久，他轻声开口：“我知道，我怎会不知道呢？”

“当夜，我和羽澄，也都在萍里。”

“我就站在城楼上，亲眼看着你杀了他。”

江彻稍有些惊讶。

这件事，还真是他第一次知道。

“是么？那倒省得我描述了。”

许卫言看着他，忽然轻声道：

“羽彻真传，有句话，我今日多嘴说一句：不要太相信羽澄。”

“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都好。”许卫言道，“真传只要知道，萍里拿你去试许卫翰的，是他；棠漪这一局，拿你来压我们许氏的，或许也是他。你是他的刀，孰知刀用久了、不听话了，是不是要换呢？”

“他那个人，看着气度非凡，实则阴暗，城府很深。不像我，五年前见翰弟死，会心痛；今日见想云兄走上绝路、见安弟有难，要来低声下气的求你。”

“他若是狠起来，可就太决绝了。”

江彻笑道：“多谢提醒，我确是领教过的。”

他确实领教过羽澄的厉害。

但江彻也不仅仅是领教过羽澄而已。

眼前这许卫言，好得到哪里去呢？

真当他口中所说的心痛、求饶时真的话，可就太天真了。

他做下之事，与那羽澄没有什么区别，无非多了几句嘴上的温柔，到实际上，他难道能赌上一切，去救张想云、许卫安吗？

都是不行的。

哪怕当年，他不也正是看着许卫翰死吗？

江彻固然不喜羽澄心狠，却也不至于在这里吃个离间计。

许卫言却是不知道江彻心里想什么的，他趁热打铁：“既然领教过，那就该知道，跟他绑在一条船上，没有好下场。”

“羽彻真传，我们真的可以和解。棠漪的事，棠漪了。往后的路还长，许氏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不敢谈什么朋友。”

“羽彻真传是不信我们的诚意吗？”

江彻反问道：“你能放弃许卫翰之仇吗？”

“他是自存死志。”许卫言道，“求死，自然怨不得真传，我许氏不会恨的。”

“那三成许氏人被斩之血仇呢？”

许卫言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

他沉默了许久，勉强道：“那不全是真传的问题。我们……不会恨一把刀。”

江彻信他个鬼。

刀是江彻，递刀的是羽澄，点头的是宗门。

许氏敢恨点头的吗？

不敢，那恨又咽不下。

恨羽澄是理所当然的，但难道就不带着羽彻一起恨了吗？

江彻不纠缠不多说，只是又提了第三问：“许南乔，也不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