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曹,咱们今天开个会!”
林婉推开院门的时候,曹剑平刚洗完脸,水珠子还挂在脸上。她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干练得像要去谈生意。手里夹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
“什么会?”曹剑平用毛巾擦了擦脸,“又有人告状了?”
“不是告状,是好事。”林婉走进堂屋,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拍,在椅子上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你把人都叫来,我有重要的事宣布。”
“什么重要的事?你先跟我说说。”
“说了叫人来再讲。”林婉白了他一眼,“快去,别磨蹭。”
曹剑平无奈地摇摇头,出门去叫人。半个小时后,十五个女人齐聚在林婉家的院子里。石桌石凳不够坐,有人从屋里搬了椅子出来,还有人干脆坐在台阶上。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像是来了几百只麻雀。
陈翠莲和春花挨着坐,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跟前两天那场“辣椒粉风波”完全看不出来。陈翠莲还特意带了一罐白糖来,当着春花的面放在桌上:“赔你的。”春花笑着收下了,说:“这还差不多。”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秋月坐在李香兰旁边,手里拿着针线在绣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曹剑平还没到。赵秀娥靠在院墙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耳朵一直竖着。孙小梅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等着。
“人都到齐了吧?”林婉环顾了一圈。
“小曹还没来呢。”春花说。
“来了来了——”曹剑平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粥,“我刚吃了一半就被叫来了,总得让我吃完吧?”
“坐下吃。”林婉指了指身边的空椅子。
曹剑平坐下来,一边喝粥一边等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婉身上。
林婉站起来,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举起来给大家看:“姐妹们,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照片上是一栋别墅,白墙红瓦,三层楼,前面有个大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大树,后面能看到一片蓝色的海面。房子很新,窗明几净,门口的台阶上摆着几盆花,整体风格简洁大方,透着一种安逸的气息。
“这是哪儿?”陈翠莲凑过来看,“好漂亮的房子。”
“城边区的望海别墅。”林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离咱们岛最近的城边区,坐船一个小时就到。这栋别墅一共三层,十六个房间,前面有个大院子,后面有个小花园,离海边走路只要五分钟。”
她把照片放在桌上,让大家都看清楚。女人们传看着照片,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十六个房间?”春花数了数,“咱们正好十五个姐妹,加上小曹,十六个人,一人一间?”
“对。”林婉点头,“我算过了,一人一间,刚刚好。”
“那得多少钱啊?”秋月小声问。
林婉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上面打印着房屋信息:“五百万。”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五百万?!”陈翠莲的声音最大,“咱们哪有那么多钱?”
“就是啊,五百万,把咱们全卖了也凑不出来啊。”春花也跟着说。
“林婉姐,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孙小梅怯怯地问。
“别急。”林婉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钱的事,我慢慢说。”
她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存折,翻开给大家看:“这些年,咱们姐妹省吃俭用,加上以前男人留下的,一共攒了八十万。”
“八十万?有那么多吗?”陈翠莲瞪大了眼睛。
“有的。”李香兰在旁边点头,“林婉姐管账,每一笔都记着。咱们这些年卖鱼干、卖虾米、卖水果,攒了不少。加上以前各家各户留下的,八十万是有的。”
“八十万也不够啊。”春花掰着手指头算,“还差四百二十万呢。”
“所以——”林婉转头看向曹剑平,“小曹,该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曹剑平身上。他正喝粥,差点呛着:“我?我哪有钱?”
“你没有?”林婉笑了,从文件夹里抽出最后一张纸,“那这是什么?”
曹剑平接过来一看,是一张银行存单的复印件,上面写着他的名字,金额是——四百二十万。
他愣住了。
“林婉姐,这是——”
“你忘了?”林婉冲他眨眨眼,“你之前不是说你有个战友做电商,你投资了一笔钱进去吗?这是分红。昨天刚到账的。”
曹剑平看着存单上的数字,脑子转得飞快。他哪有什么做电商的战友?哪有什么投资分红?这笔钱分明是——
地里的金条。
林婉把金条换成了钱,用的是他的名义。
“哦对,”他赶紧接上话,“我都忘了这事儿了。是有这么一笔钱,前几天还想着查查到账了没有。”
“四百二十万?”陈翠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小曹,你怎么这么有钱?”
“当兵的时候攒的,加上战友帮忙投资,运气好。”曹剑平含糊地带过去。
“加上咱们的八十万,正好五百万。”林婉拍了拍手,“钱的事儿解决了。现在的问题是——买不买?”
院子里又安静了。女人们互相看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兴奋,又从兴奋变成了犹豫。
“林婉姐,”李香兰开口,“买是好事,可是——咱们在岛上有房子有地,为什么要去城边区买别墅?”
“对啊,”秋月也点头,“岛上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走?”
“不是搬走。”林婉解释道,“是两边住。农忙的时候在岛上,种地、打鱼、养鸡养鸭。闲暇的时候去别墅住,享受享受生活。咱们苦了这么多年,也该过几天好日子了。”
“可是——”秋月还想说什么。
“秋月,”林婉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岛上是家,舍不得走。我也是。但你想过没有,咱们不能一辈子窝在这个岛上。外面的世界很大,咱们也该去看看。”
秋月低下头,不说话了。
“再说了,”林婉的声音温柔下来,“你们不想住大房子吗?不想在院子里种花吗?不想去海边散步吗?不想去镇上逛街吗?”
秋月抬起头,眼睛里有了光:“想。”
“那不就结了。”林婉拍拍她的手,“买。”
陈翠莲第一个举手:“我同意!买了别墅,我就能天天去镇上逛街了!”
春花也举手:“我也同意!我要在院子里种好多好多花!”
“我同意。”李香兰点头。
“我也同意。”赵秀娥从院墙上直起身,淡淡地说了一句。
“同意。”“同意。”“同意。”——一个接一个,十五个女人全都表了态。
林婉转头看向曹剑平:“小曹,你呢?”
曹剑平看了看手里的存单,又看了看满院子兴奋的女人,笑了:“买。”
院子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不过——”林婉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买之前,有几件事得说清楚。”
她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第一,这栋别墅,是小曹出的大头。所以房产证上,写小曹的名字。”
女人们互相看了看,没人反对。
“第二,”林婉继续念,“咱们姐妹每人一间房,但房间有大有小,有好有坏。怎么分?抽签。公平公正,谁也不许闹。”
“抽签好!”陈翠莲第一个赞成,“手气好的住大房间,手气差的住小房间,怨不得别人。”
“第三,”林婉的声音认真起来,“别墅是咱们的家,但不是咱们的全部。岛上的地不能荒,房子不能空。农忙的时候,所有人都得回岛上来干活。谁要是偷懒耍滑,别怪我翻脸。”
“那是当然。”春花点头,“地是咱们的命根子,不能丢。”
“第四——”林婉顿了顿,看了曹剑平一眼,“也是最后一条。别墅买了之后,小曹住主卧。这是规矩,谁有意见?”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没意见!”陈翠莲笑得最大声,“主卧给他,正好晚上方便——”
“陈翠莲!”林婉瞪了她一眼,“你闭嘴!”
陈翠莲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曹剑平坐在旁边,脸上火烧火燎的,但心里暖烘烘的。这些女人,嘴上没个把门的,但心里都装着他。
“行了,正事说完了。”林婉把文件夹收起来,“接下来安排一下具体事项。”
她开始布置任务——李香兰负责联系卖家,赵秀娥负责去城边区看房,陈翠莲负责收拾岛上的东西,春花负责安排搬家的事宜,秋月负责统计每个人需要带什么,孙小梅负责给大家做几件新衣服——“进城了,不能穿得太寒碜。”
女人们领了任务,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院子里热闹得像过年。
曹剑平坐在旁边,看着这些女人兴奋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一年前,他还是个无房无车无存款的退伍兵,在保安队长的位子上混日子,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要算计着交。现在呢?他有一座岛,有一栋别墅,有一笔财富,还有十五个女人。
“簪仙,”他在心里说,“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口袋里的银簪烫了一下,像是在说:不是梦,小子。
林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想什么呢?”
“想以后。”曹剑平看着她,“林婉姐,你说咱们买了别墅之后,日子会是什么样?”
“什么样?”林婉想了想,“农忙的时候在岛上种地、打鱼、晒太阳。闲暇的时候去别墅住,逛逛街、看看海、吃吃好吃的。冬天岛上冷,就去别墅住,有暖气。夏天岛上热,也去别墅住,有空调。”
“那岛上呢?”
“岛上也不能丢。”林婉认真地说,“地要种,鸡要喂,房子要修。这里是咱们的根,什么时候都不能忘。”
曹剑平点点头。他喜欢这个女人身上的这股劲儿——享福不忘本,富贵不丢根。
“小曹,”林婉突然压低声音,“那笔钱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她们都以为是你投资赚的。”
“我知道。”曹剑平点头,“你处理得很好。”
“那就好。”林婉松了口气,“我怕你觉得我自作主张。”
“不会。”曹剑平握住她的手,“你做什么都是为了这个家,我信你。”
林婉的脸红了红,把手抽回去:“大白天呢,让人看见。”
曹剑平笑了。
会议散了,女人们各自去忙。李香兰去找船老大,约好了明天一早就去城边区看房。赵秀娥回家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准备跟李香兰一起去。陈翠莲和春花商量着要带什么东西,两个人说得热火朝天。秋月拿着本子挨个问每个人要带什么,记了满满三页纸。孙小梅已经开始裁布料了,说要给每个人都做一件新衣服。
曹剑平回到住处,坐在床上,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的事。五百万的别墅,十六个房间,一人一间,农忙在岛上,闲暇回别墅——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簪,簪子温温热热的。
“簪仙,”他在心里说,“那笔钱的事,是你帮的忙?”
簪仙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老夫帮什么忙?那是你自己挖出来的。老天爷给的福分,跟老夫有什么关系?”
“可是——”
“可是什么?”簪仙笑了,“小友,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白来的。你挖出了金条,那是你的运气。但你能留得住这些金条,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没有你,那四个人早就把岛上翻了个底朝天了。”
曹剑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再说了,”簪仙继续说,“你买了别墅,让她们过上好日子,这也是你的本事。女人嘛,图的不就是个安稳?你能给她们安稳,她们就死心塌地跟着你。”
“那你呢?你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