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到了!船靠岸了!”
陈翠莲第一个从船上跳下来,光脚踩在桃花岛的沙滩上,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桃花岛!老娘回来了!”
春花跟在后面,被她这一嗓子吓得差点从跳板上摔下去,一把抓住陈翠莲的胳膊:“你喊什么喊!吓死我了!”
“我高兴嘛!”陈翠莲转身把春花拉下来,“你看,沙滩还是那个沙滩,海还是那个海,连空气都是老味道!”
秋月提着篮子小心翼翼地走下船,李香兰在后面扶着她。赵秀娥面无表情地最后一个下船,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泳衣和浴巾。孙小梅跟在赵秀娥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贝壳图鉴》,是上次在海边捡贝壳的时候用过的,她一直没还。
林婉站在船头,看着这片熟悉的沙滩,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对曹剑平说:“小曹,你先下去,我把船拴好。”
“我来。”曹剑平跳下船,把缆绳系在码头上的木桩上,用力拽了拽,确认拴紧了,才转身走上沙滩。
阳光很好,海风很轻,沙滩上细软的白沙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远处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鸟在天上盘旋,发出欢快的叫声。这片沙滩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也是曹剑平命运转折的起点。
“姐妹们,换衣服!”林婉拍了拍手,“下水的下水,捡贝壳的捡贝壳,各玩各的,别跑太远!”
女人们欢呼一声,各自找地方换衣服。有的躲到礁石后面,有的用浴巾围成一圈,有的干脆背过身去直接在沙滩上换。陈翠莲是最快的一个,三下五除二脱了外衣,露出一件火红色的比基尼,布料少得可怜,该遮的勉强遮住了,不该遮的一览无余。
“翠莲姐!”春花捂着眼睛,“你这穿的什么啊?”
“泳衣啊!”陈翠莲低头看了看自己,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了?不好看?”
“好、好看……”春花从指缝里看了一眼,脸红了,“就是太露了……”
“露什么露?”陈翠莲挺了挺胸,“在海边不穿这个穿什么?你那个连体的才叫奇怪呢。”
春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保守的连体泳衣,脸更红了。她这件是孙小梅帮她做的,高领、长袖、裙摆到膝盖,穿上去像个修女。
“我、我怕晒。”春花小声辩解。
“怕晒就别下水。”陈翠莲拉着她往海里走,“走走走,我教你游泳!”
“我不会——”
“不会才要学!快走!”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冲进了海里,水花四溅。春花被呛了一口水,咳嗽着喊:“陈翠莲!你放开我!”
“不放!今天非把你教会不可!”
秋月在岸边铺了一块大浴巾,坐下来,把裙子的下摆仔细地整理好,遮住膝盖。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分体泳衣,是孙小梅特意给她做的,款式保守但颜色好看,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她不敢下水太深,只在没过小腿的地方站着,弯腰捡贝壳,一个、两个、三个,整整齐齐地摆在浴巾上。
李香兰穿着一件白色的连体泳衣,头发用银簪子绾着,在浅水区慢慢地走着,海水没过她的脚踝、小腿、膝盖。她弯腰捧起一捧水,洒在肩膀上,动作优雅得像在跳舞。
赵秀娥最后一个换好衣服。她穿了一件黑色的比基尼,跟陈翠莲那件差不多布料少,但穿在她身上效果完全不同——陈翠莲是火辣,她是冷艳。黑色的泳衣衬着她雪白的皮肤,高挑的身材,修长的腿,往海边一站,像一尊冷冰冰的雕塑。
孙小梅蹲在沙滩上,手里拿着那本《贝壳图鉴》,对照着面前的一堆贝壳,一个一个地辨认。她穿了一件粉色的连体泳衣,是保守款,但粉嫩的颜色衬得她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曹剑平换了一条深蓝色的泳裤,从礁石后面走出来。女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宽肩、窄腰、长腿,胸肌结实得像两块铁板,腹肌一块一块的,像搓衣板,人鱼线从腰两侧斜斜地没入泳裤。
陈翠莲在海里吹了个口哨:“小曹!身材不错啊!”
曹剑平被她这一嗓子喊得有点不好意思,快步往海里走。水没过脚踝、小腿、膝盖、大腿,凉丝丝的,舒服得很。他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游出去十几米,才从水里冒出头来。
陈翠莲拉着春花游过来,围着他转:“小曹,你游得真快!”
“当过兵的,游泳是必修课。”
“那你教教我呗。”陈翠莲凑过来,“我游得不好。”
“你游一个我看看。”
陈翠莲放开春花,双臂往前一伸,双腿一蹬,像一只青蛙一样在水里扑腾。动作倒是标准,但速度慢得像蜗牛,游了三四米就停下来,喘着气说:“怎么样?”
“蛙泳,动作还行,就是节奏不对。”曹剑平游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胳膊,“你蹬腿的时候,手要往前伸,身体要拉直,不要弯着腰。”
他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按了一下,帮她调整姿势。陈翠莲的身体在他掌心里微微一颤,脸红了——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女人,被他碰到腰的时候,居然害羞了。
“这、这样?”
“对,再试一次。”
陈翠莲深吸一口气,按照他说的姿势游了一次,果然快了不少。她高兴得在水里转圈:“我学会了!我学会了!”
“早就会了,就是姿势不对。”曹剑平笑着松开她。
春花在旁边看着,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小曹,你能不能也教教我?我一点都不会。”
“行。”曹剑平游到春花身边,“你先憋气,把头埋进水里,身体放松,水会把你浮起来的。”
春花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水里,但身体还是沉了下去,手忙脚乱地扑腾,呛了一口水,咳嗽着抬起头:“不行不行,我怕——”
“别怕,我扶着你。”曹剑平伸手托住她的肚子,让她浮在水面上,“放松,水不深,淹不着你。”
春花被他托着,身体慢慢浮了起来,紧张感渐渐消失,腿开始轻轻地打水。
“对,就是这样。”曹剑平说,“腿不要打太猛,慢慢地、有节奏地打。”
春花按照他说的做了,果然游了一小段。她从水里冒出头来,兴奋得脸都红了:“我游了!我真的游了!”
“厉害。”曹剑平冲她竖起大拇指。
春花笑得像个孩子。
秋月在浅水区捡贝壳,捡到一个扇贝,壳面上的花纹像一幅画。她举起来对着阳光看,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李香兰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从水里捡起一个海螺,放在耳边听了听。
“有声音。”她把海螺递给秋月,“你听听。”
秋月接过来,放在耳边,海螺里传来“呜呜”的声音,像是风,又像是海浪。她的眼睛亮了:“真的有声音!”
“海螺里住着海神。”李香兰笑着说,“你听到的是海神在唱歌。”
秋月信以为真,把海螺贴在耳边听了很久,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听一场音乐会。
孙小梅从沙滩上走过来,手里拿着那本《贝壳图鉴》,蹲在秋月旁边,指着她捡到的扇贝说:“这个是栉孔扇贝,生活在浅海,壳面上的花纹是放射状的,你数数,有十几条。”
“你懂的真多。”秋月佩服地看着她。
“书上写的。”孙小梅不好意思地笑了。
赵秀娥一个人站在深水区,水没到胸口,闭着眼睛,仰着头,让阳光照在脸上。她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说话,但这种安静的、一个人的时刻,她最自在。
但她今天不是来享受安静的。
她睁开眼睛,目光穿过水面,落在曹剑平身上。他在跟陈翠莲和春花玩水,三个人互相泼水,笑得很大声。陈翠莲泼了他一脸水,他抹了一把脸,弯腰捧了一捧水泼回去,泼了陈翠莲一头一脸。
“小曹!你敢泼我!”陈翠莲叫着扑过去。
曹剑平笑着往旁边躲,陈翠莲扑了个空,摔进水里,呛了一口水,咳嗽着骂:“你等着!”
春花趁机泼了陈翠莲一脸,陈翠莲两边受敌,狼狈不堪,但笑得比谁都开心。
赵秀娥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不喜欢闹,但她喜欢看他闹。
她慢慢游过去,从深水区往浅水区走,水从胸口降到腰,降到腿,降到膝盖。她走到曹剑平身边,在他旁边停下来,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大海。
曹剑平感觉到身边有人,转头一看,是赵秀娥。她站在他旁边,水没到她的腰,黑色的比基尼衬着雪白的皮肤,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肩上,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流,流过锁骨,流过胸口,没入水中。
“秀娥姐?”他有些意外,“你不去捡贝壳?”
“不去。”赵秀娥看着远处,声音淡淡的,“站一会儿。”
曹剑平没再说话,跟她并排站着,看着远处的大海。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鸟在天上飞,远处的海天交界处,有一艘船慢慢驶过,留下一道白色的浪痕。
陈翠莲和春花还在打闹,但已经离得远了,声音变得模模糊糊。秋月和李香兰在捡贝壳,孙小梅在旁边翻书。林婉在岸上,正在整理船上的东西。
这一片水域,只剩他们两个人。
赵秀娥往曹剑平身边靠了靠,肩膀挨着他的胳膊。她的皮肤很凉,在海水的浸泡下更凉了,触感像是一块被水浸透的丝绸。
“秀娥姐?”曹剑平转头看她。
赵秀娥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身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身体的重量交给他。她的手在水面下,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
曹剑平的心跳加快了。他看了看周围——陈翠莲和春花在远处,背对着他们;秋月和李香兰在岸边,低着头捡贝壳;孙小梅在翻书,没往这边看;林婉在船上,背对着海面。
没人注意他们。
他握紧了赵秀娥的手。她的手很凉,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是常年干活留下的。
“秀娥姐,”他压低声音,“你怎么了?”
“没怎么。”赵秀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海风吹散,“就是想靠着你。”
曹剑平没再问,任由她靠着。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水波在两人身边荡漾,一圈一圈地散开。
过了一会儿,赵秀娥松开他的手,在水里转了个身,面朝他,双手搭在他肩上。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小曹,”她说,“你低头。”
曹剑平低下头。赵秀娥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短,很轻,像蜻蜓点水。但赵秀娥平时从来不主动吻他,这个吻的含金量比陈翠莲一百个吻都高。
曹剑平愣住了。
赵秀娥的脸红了——这是她难得脸红的一次。她别过头去,看着远处的大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秀娥姐。”曹剑平叫她。
“嗯。”
“你——”
“别说话。”赵秀娥打断他,声音有些发紧,“让我靠一会儿。”
她重新靠在他身上,这次不是肩膀挨着胳膊,而是整个人贴了上来。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脸埋在他脖子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曹剑平能清楚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她的身体很凉,但贴着他的地方慢慢变热了,像是一块冰在慢慢融化。
“秀娥姐,”他的声音有些哑,“你确定?”
“确定。”赵秀娥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脖子里传出来。
曹剑平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周围——陈翠莲和春花已经游到更远的地方去了,秋月和李香兰在岸边坐着喝茶,孙小梅在翻书,林婉还在船上。海面上波光粼粼,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一小块水域。
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滑到她的臀,隔着薄薄的泳衣,能感觉到她皮肤的弹性和温度。
赵秀娥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反而往他怀里又贴了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