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见。你帮我看着点她，别让她再被天枢的人盯上。”

“已经在盯了。”

沈若曦皱眉看着曹剑平。

“你又跟簪仙说话？”

“对。她说你靠得住，让我别欺负你。”

沈若曦的脸微微发红，别过头去看着窗外。

越野车驶入近光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三个人下车，曹剑平在电梯里简单擦了把脸，把血衣脱了，换上陆明远从后备箱里找出来的一件黑色卫衣。

电梯到顶楼，他快步走向休息室。

推开门，那个十二岁的女孩坐在沙发上，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膝盖蜷到胸口，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她的皮肤上那些紫色纹路淡了很多，只留下浅浅的印痕。

白小妹的魂力疏导很有效，至少暂时压住了基因侵蚀。

曹剑平走进去，在沙发前面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嘿。”

女孩的眼珠转了转，落在他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你是那个……带我出来的人。”

“对。我叫曹剑平。你叫什么？”

女孩沉默了很久，久到曹剑平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

“阿月。我叫阿月。”

“阿月。好听的名字。”

曹剑平伸手从茶几上拿起那杯沈若曦没喝的温水，递到她面前，“渴不渴？”

阿月接过杯子，两只手捧着，低头喝了一口。

她的手指在发抖，水差点洒出来。曹剑平伸手帮她托住杯底，动作很轻。

“别怕。你以后跟着我，没人能再欺负你。”

阿月抬起头，浑浊的紫色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他们……他们把我阿爸抓走了。你能帮我找阿爸吗？”

曹剑平看着她，胸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掌心覆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

“能。你阿爸在什么地方被抓的？”

“妙瓦底。他们说要把他卖到船上去，因为他干不了活。”

曹剑平的瞳孔猛缩。

妙瓦底。

又是妙瓦底。

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语气凝重。

“曹剑平，妙瓦底KK园区，正是天枢在缅北最大的据点。这个女孩的阿爸很可能就在那里。而且妙瓦底的园区里，至少有三千个被骗过去的国人。”

曹剑平站起身，转头看向门口的沈若曦和陆明远。

“妙瓦底的情况，你们了解多少？”

陆明远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地图。

“我这些年收集的情报。妙瓦底KK园区，占地两百多亩，里面有赌场、诈骗楼、地下监狱和器官移植手术室。外围有缅甸地方武装把守，至少三百人。园区内部有天枢派去的魂力觉醒者坐镇，数量不明。根据我掌握的信息，园区的主管是一个叫‘鬼面’的人，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

曹剑平把地图接过来，在茶几上铺开。他的手指点在妙瓦底的位置上，眼神变得锋利。

“鬼面。天枢在缅北的最高负责人？”

“对。饕餮只是负责102号园区，鬼面才是整个缅北诈骗网络的话事人。你如果想要把缅北这条线连根拔起，鬼面是必须解决的人。”

曹剑平盯着地图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抬起头。

“陆哥，帮我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帮我联系国家安全局，就说缅北诈骗网络的情报已经到手，我需要一个授权，把这条线彻底端掉。第二，帮我准备一批武器和通讯设备，足够武装一支二十人的小队。第三，帮我查一个人，阿月的父亲，在妙瓦底被关押的中国人，名字不详，年龄大约四十到五十岁。”

陆明远把每一条都记下来，点了点头。

“武器和通讯设备没问题，我这里有渠道。情报授权可能需要时间，但你可以先行动，我帮你补手续。至于阿月的父亲，我尽量查。”

曹剑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了陆哥。”

他转身走到阿月面前，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阿月，你在这里等我几天。我去妙瓦底找你阿爸。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带着他一起回来。”

阿月的嘴唇哆嗦着。

“真的？”

“真的。我曹剑平说话算话。你在这里好好养身体，沈姐姐会照顾你。等我回来，我带你和你阿爸回桃花岛。那里有很多小朋友，你会喜欢的。”

阿月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曹剑平伸手帮她擦了擦，然后站起身，走向门口。

经过沈若曦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你留在这里照顾阿月。我去妙瓦底。”

沈若曦盯着他的眼睛，没有反对，也没有哀求。她只说了一句话。

“活着回来。不然我把你所有女人的电话都找出来，挨个告诉她们你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沈若曦最美’。”

曹剑平愣了一秒，然后放声大笑。

“行，够狠。我记住了。”

他走出休息室，快步穿过走廊。

九命猫妖和猫九春已经恢复人形，站在走廊尽头等着。

九命猫妖手里多了一叠照片，银色的竖瞳里全是兴奋。

“本座摸了一圈，妙瓦底KK园区，三百二十七个守卫，十七个魂力觉醒者。园区底下还有一层地下建筑，关着至少五百个人。鬼面就在地下一层最深处，从来不露面。本座顺便拍了几张照片，你看看。”

曹剑平接过照片，一张张翻看。

园区外围的铁丝网、哨塔、巡逻路线、赌场入口、诈骗大楼的分布，全部清清楚楚。

他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地下走廊的尽头，一扇铁门上刻着一个红色的十字架标志，被蛇缠绕的十字架。

天枢的徽记。

“九命猫妖。”

“嗯？”

“今晚动手。”

九命猫妖舔了舔虎牙，银色竖瞳亮得吓人。

“本座就等你这句话。”

曹剑平把照片收好，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外面天已经大亮，晨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眼神里的杀意浓烈到几乎要凝成实质。

“鬼面。你等我。”

而在妙瓦底KK园区的地下一层最深处，一个戴着银灰色金属面具的人坐在监控室里，面前是几十块屏幕组成的监控墙。

他面前最大的一块屏幕上，正显示着曹剑平走出近光医院的画面。

画面旁边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脸跟曹剑平有七分像。

“曹剑平。”

鬼面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又尖又细，像是金属摩擦金属，“你太伯公欠我的东西，你终于亲自送上门来了。”

他伸手按下一个按钮，整个KK园区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三百多个守卫同时握紧了枪，十七个魂力觉醒者同时睁开了眼睛。

而在医院门口，曹剑平看了一眼手机。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轻轻响起。

“曹剑平，他们发现你了。”

曹剑平把手机揣回口袋，嘴角的笑容更加张扬。

“让他们发现。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