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老祖盘腿坐在别墅最高的屋脊上,屁股底下那朵灰白色的云彩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像随时要散,偏偏散不了。
他灌了一口酒,把酒葫芦往膝盖上一搁,闭着眼睛哼了一段跑调的小曲,手指头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哼着哼着,他停了。
仙道老祖睁开一只眼,掐着手指头算了算,然后两只眼睛都睁开了,坐直了身体。他掐指的速度越来越快,嘴里念念有词,脸上的散漫表情一层层褪下去,换上了一种极其少见的认真。
“嗯?曹剑平要去东风集团?”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眉头拧了起来。又算了三遍,每一遍结果都一样。曹剑平从国安局出来,正在往东风集团大楼赶。而池尾义雄那边,鬼面刚才打了一通加密电话过去,内容仙道老祖听不见,但掐指一算,算得明明白白。计划提前。今晚就把林建国从鬼城转移走。曹剑平去东风集团只会扑个空,林亿在那儿也等不到她爹。
仙道老祖把酒葫芦往屋脊上一墩,发出一声闷响。
“哈哈哈……笑话!你们当本尊是空气吗?”
他从屋脊上站起来,道袍被夜风吹得猎猎翻卷,草鞋底下的云彩陡然涨大了一圈,灰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屋顶。他右手一抖,从袖子里滑出一柄拂尘,马尾做的尘尾在夜风中散开,每一根都泛着淡青色的灵光。
“猫家五虎听令!”
话音刚落,别墅四面的黑暗中同时亮起五双竖瞳。一双金,一双银,一双琥珀,一双墨绿,一双血红。五道身影从五个方向同时弹射出来,落在屋脊两侧的瓦片上,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站在最左边的是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紧身皮衣,头发剃得极短,头皮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后脑的疤痕。他的右手插在兜里,左手垂在身侧,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金色竖瞳里全是懒散,嘴角叼着那根烟,说话的时候烟上下晃。
“老祖,大半夜的,叫我们五兄妹出来干嘛?我正做梦啃猪蹄呢。”
仙道老祖拿拂尘朝他脑袋上抽了一下。
“猫大虎你给老祖闭嘴。啃猪蹄?你上次把桃花岛后山的野猪全啃光了,林婉还没找你算账呢。”
猫大虎缩了缩脖子,把烟从嘴里拔出来,嘟囔了一句。
“那不是饿了吗。”
站在他旁边的是个跟他长得有六七分像的女人,短发齐耳,银色竖瞳,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和工装裤,脚上踩着登山靴。她比猫大虎矮半个头,但肩膀更宽,胳膊上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练家子。她抬脚踹了猫大虎后腰一下。
“你闭嘴。听老祖说。”
猫大虎被踹得往前一栽,回头瞪了她一眼。
“猫二虎你踹我干嘛?”
“因为你嘴欠。”猫二虎连看都没看他,银色竖瞳盯着仙道老祖,语气干脆,“老祖,什么事?”
仙道老祖用拂尘指了指远处海面,又指了指北方。
“曹剑平去了东风集团,找林亿。池尾义雄那边刚才下了命令,要提前把林建国从鬼城转移走。如果让他们转移成功,曹剑平在东风集团扑个空不说,林建国再想找回来就难了。本尊现在要坐镇桃花岛,走不开。你们五个,去把林建国截下来。”
猫二虎皱眉。
“鬼城?缅甸那个鬼城?”
“对。林建国被关在鬼城地下的一个附属监狱里。不在主基地。主基地被曹剑平炸了,相柳醒了,但那个附属监狱在鬼城外围的山沟里,没受影响。池尾义雄现在要转移人,走的是陆路。从鬼城往南,过萨尔温江,到泰国边境。全程大概三百公里。你们在半路截住他。”
猫二虎点头。
“路线呢?”
仙道老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地图,展开之后用手在上面画了一条线,淡青色的灵光在纸上留下了一道发光的轨迹。
“鬼城南边五十里有个叫班康的小镇。镇子西边有一座铁索桥,横跨萨尔温江的支流。那是从鬼城往南走的必经之路。桥面窄,两侧是悬崖。他们转移林建国只能用卡车,卡车过桥得减速。你们在桥上动手。”
猫二虎盯着地图看了两秒,把路线记在脑子里,然后把地图折好塞进兜里。
“明白了。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本尊给你们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之后,如果林建国还没到本尊面前,你们五个就别回来了。”
猫大虎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老祖,对方多少人?”
“鬼面派了一个小队护送,大概二十个人。但池尾义雄刚才又加派了一组,八个魂力觉醒者,带队的是个叫森田的,是池尾义雄的贴身护卫之一,修为大概在两百五十年左右。你们小心点。”